「我只是防患於未然,順便維護一下我的錢包。」前方紅燈,他放緩了車速,停下後轉過臉看著她,「畢竟我被愛財如命的你敲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有那麼不堪嗎?」素葉一聽可得跟他好好理論一番了,「再說了,我愛錢有錯嗎?哪國的哪條法律條文上規定了愛錢是犯法的?就算我愛錢如命那也是取之有道,何來敲詐二字了?我幫你做事不需要時間和精力嗎?這些時間和精力要如何轉化成使用價值?那隻能用金錢來衡量,跟你索取報酬是天經地義的。女人的時間很寶貴,而我也即將踏入人老珠黃的年齡,沒有漂亮衣服和護膚品的保駕護航我怎麼能維持住哪怕表面上的光鮮亮麗?買衣服不花錢吶?買護膚品不花錢吶?我和你不過是等價交換平等交易罷了,你倒好,硬是把我這麼一個附驥彰名的人給說成是含垢納汙了。」
她噼裡啪啦地說完這番話後正巧也綠燈亮了,年柏彥發動了車子,在此期間他一直但笑不語,聽著她大有一副為自己伸冤的說辭。等她說完後他便淡笑,「你這丫頭還真是得理不饒人。」
「是你誤解我的好心,聽點音樂陶冶一下情操,就算你不能顧曲周郎吧,也至少不會讓人貽笑大方。」
「好好好,是我錯了。」年柏彥看上去心情不錯,竟意外道歉,「我以為在你上車的時候就開始盤算如何討回罰單上的費用。」
「哪裡,我哪是那麼小氣的人?再說了,我的小紅停在那兒也未必會被貼罰單。」素葉語氣突然轉輕,笑容浸染了眼眸,這笑也開始變得有點不懷好意了,「不過呢,也有被開罰單的可能。啊,對了,你平時喜歡聽什麼型別的音樂?我可以給你帶正版,但那些正版其實還挺貴的……」
先是慷慨激昂的一大番,在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來了個漂亮的收尾,之所以稱之為漂亮,完全源於語氣的委婉綿長,像是一瓶以c8—c12脂肪族醛類為氣味的現代型香水,最後在尾調的時候卻驟然轉成了以野外清香植物為主的淡雅型香水,不著痕跡地傳達了最終主旨。
下次可以大搖大擺
年柏彥自然是聽明白了這番主旨,所以在她將最後一句話說一半兒留一半兒之後,騰出一手掏出錢包,「多少給我留點加油錢。」
這錢包不花哨,純黑色手工頭層小牛皮,亦如他的低調簡潔,看得素葉雙眼發亮,當然,發亮的是錢包裡的毛主席頭像。
「這個嘛,無功不受祿啊。」她得了便宜賣乖,婉約了一下,心裡卻在估摸著錢包裡的金額。
年柏彥笑得清淺,「你也說了,正版音樂挺貴的。」
「這倒是。」素葉忙不迭地接過錢包,開啟,沒有花裡胡哨的會員卡,滙豐銀行、中行、建行等銀行卡插放得整整齊齊,隔層是誘人大鈔,還有些外幣,錢包裡真的太乾淨,乾淨得只剩下錢。
她倒是不需要外幣,從裡面抽出數張大鈔後笑米米道,「有家店賣的音樂都是正版,甚至有的版本已經絕版了,你放心,我選的音樂保準你能喜歡。」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裡的鈔票,「我只收你20%的代購費啊,沒多拿你一分錢。」
「嗯。」
年柏彥又發揮了惜字如金的特徵,素葉也顧不上分析他的心思,只顧著將大鈔們第一時間裝進了自己的錢包。趁著減速,年柏彥用餘光掃了她一下,她正低頭數錢,像是隻樂不思蜀的老鼠,他忍不住勾勾唇。
夜色愈加喧囂了起來,穿過三里屯的華燈初上,又躍過在月色下泛著光影的銀杏樹後,年柏彥將車子停進了小區。
小區很安靜,與相隔不遠的三里屯熱鬧形成了明顯比對,驗證了「鬧中取靜」的愜意。
「你住幢?」熄了火,年柏彥的語氣略微驚訝。
「是啊,是這個高檔小區最好的位置,卻讓我撿了個大便宜。」素葉扯過自己的包,「要不要上樓參觀一下,順便喝個茶?」
「參觀談不上。」年柏彥風度翩翩,但接下來的話聽著就有那麼一點意味深長,「只是你敢邀請,我還真敢上去品品你的茶。」
素葉倏然止住動作,見他略有戲弄之意馬上抬手解釋,「那個……我沒別的意思。」
來我家玩或上樓到家裡坐坐這類話,在成人世界裡已不再像童稚時期那麼單純,夜色正濃,她的一句無心邀請聽到有心人的耳朵裡多少變了味道,年柏彥是個有心人,想來在他周圍的鶯紅沒少主動向他提出邀請,可事實上,她真的只是句客套話。
生怕這件事越描越黑,她乾脆又補上了句,「現在也的確太晚了,改天再邀請你也不遲。」
「好。」年柏彥不再為難她,唇角不著痕跡牽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