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手裡的杯子很快又被斟滿,她始終保持著笑,可酒落入喉的瞬間,從喉嚨直到胃裡,一水兒的位置如同被一把鋒利的刀從上至下狠狠劃過似的,翻江倒海的辛辣在她體內迅速炸開,在被刀子劃過的地方點燃了熊熊火焰,燒得她恨不得立刻衝到洗手間裡口吐兇焰。
看著席間開始躍躍欲試的男人們,素葉忍不住暗自叫苦,這一杯下肚就折磨得她差點現了原形,幾杯下肚還不得死過去?
正想著,又一男子起身,衝著年柏彥豪爽笑道,「柏彥,你想抻悠著喝沒關係,你助理得代你陪我們喝好。」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素葉的身份在他們眼中成了年柏彥的助理了。
年柏彥無奈笑著搖頭。
「小葉,來,歡迎你們來到鄂爾多斯。」男子果真是衝著素葉舉了杯子。
北方酒烈,北方的漢子大多數也是以高度數酒為主,更別提是在這種歡聚的場合,素葉剛剛是小瞧了這白酒的度數和烈性,一杯下肚太陽穴就已經開始一鼓一鼓地脹痛,見又有人衝著她舉杯開始忍不住肝顫兒。
剛準備硬著頭皮端杯的時候,手中的杯子已杯身旁的男人不著痕跡地奪了過去,微怔,轉頭看著年柏彥。他沒看她,只是端起她的酒杯衝著對面男子示意了一下,淺笑吟吟,「老五,你行啊,用這招來激我,來吧,我先乾為敬。」
他果真是一飲而盡了,酒杯落下時,他的大手順勢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暗示她坐下。素葉從不是個在人前逞能的人,說到底她更覺得自己像個老鼠,無利不起早不說,見到情況不妙更會不講義氣地開溜,所以當她接到年柏彥的暗示後也就聰明地落座。
只是,當她聽見年柏彥剛剛那番話的時候心中多少泛起異樣,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只覺得胸口有千絲萬縷的情緒包裹成了一團,有些悸動。
那男人自然不肯放過與年柏彥對飲的機會,竟逼著年柏彥連喝三杯。她抬頭看著年柏彥,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巧能看到他的側臉神情及性感方正的下巴,這一次他沒拒絕,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動一下,與那男人真的連喝三杯。18yzz。
席間的氣氛瞬間被推到高.潮,緊跟著其他人自然是開始湊熱鬧。
素葉看著他一杯酒一杯酒地下肚,心口的情緒轉化成了一點疼,有點像是心疼,她素來是講義氣的,幾次起身想著為他擋酒,他卻一次次按她坐下。
也就因此,她才暗歎這個男人的酒量還真是不淺。
一直在看熱鬧的江漠遠也起身,乾脆給彼此換了個更大點的杯子,邊斟酒邊道,「兄弟,為了這次展會我是專程從國外趕回來,跟我喝不能含糊。」
年柏彥看著手中的杯子笑著搖頭,「有這麼為難兄弟的嗎?」
江漠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趁機湊了過來,「年兄,你自己來選,這杯酒要麼進你肚,要麼進她肚。」
素葉瞪了江漠遠一眼,天下男人果真都是一個熊樣兒,尤其是喝點酒之後!
國酒持面面。年柏彥卻沒多廢話,直接跟江漠遠撞了杯子,一仰頭,一杯酒進肚,江漠遠哈哈一笑,也一飲而盡。末了,素葉隱約聽到江漠遠跟年柏彥說了句,動心了?
她有點納悶,看過去,年柏彥的神情自然是看不透什麼訊息出來,也就沒怎麼在意了。
一頓飯吃吃喝喝直到十二點多才散,各個喝得腳底生雲,走路都東倒西歪,也包括盛天偉,喝得說話都大舌頭還拉著素葉喋喋不休,「小葉,今晚你好好照顧年總,酒店的房間我一早就給你們訂好了。」
素葉沒等回答,江漠遠走過來壓低嗓音,「你問過他的意思嗎?」他喝了不少,看樣子也醉了,但還在努力保持清醒。
盛天偉笑道,「這種事還用得著問嗎?大家都是男人,誰不理解?」
江漠遠倒也沒多說什麼,看向素葉,「那個……今晚辛苦你了。」
素葉聽著這話有點奇怪,但見大家都紛紛上了車便也不再多問,跟著一同上了車。
鄂爾多斯的夜晚寂靜而多情。
只是被一群酒鬼駕的車子擾亂了這份寧靜,一群人一直將年柏彥送到酒店便離開了。
套房極大,臥室設計隱蔽。
進了房間,年柏彥就直接躺在了大床上,闔著眼,臉色略有點紅,素葉站在床邊觀察了一會兒,不知他是睡了還是醒著,只覺得是一身的酒氣。
來酒店的路上他就閉著眼,與平時沉默寡言的樣子相比,喝了酒的他更是沉默,除了跟朋友們打招呼逐一道別後他便一句話不說了。
想了想,素葉出了臥室,拿起起居室的座機撥了服務檯電話,詢問她所在的房間號是幾號。
「對不起素小姐,盛先生只訂了一間套房。」
「啊?」素葉驚愕,趕忙道,「不是,你再查查清楚,素葉,葷素的葷,哦不,是素,葉子的葉。」
「不好意思,盛先生以年先生的名義真的就訂了一間房。」
素葉扶了下隱隱作痛的額頭,舔了舔唇,「那給我另開一間吧,隨便什麼價位的都可以,呃不是,要價效比高點的。」
「對不起,酒店已經沒空房了。」服務檯似乎很喜歡這句對不起。
素葉近乎抓狂,「沒空房?你們這麼大的酒店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