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鶴峰徵楞了一下,「那,小葉什麼意思?」
年柏彥眸底的光漸漸收斂,如在星際間隕落的流星最終滅了微弱的那一縷光,他苦笑搖頭,唇角多少寂寥,「怕是希望與我再無瓜葛吧。」
「小葉是明智的。」將雪茄放在一旁,葉鶴峰欠身拿了只茶杯,心事重重斟茶,「當初我是希望小葉進精石,因為她是葉家一份子,但現在她的離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不是我偏袒小玉,事實上我更怕小葉受傷,你畢竟是她姐夫,你和她的關係不管如何處理最後受傷的總是她,在男女這種事上,哪怕男人做得再不對受譴責的大多數卻是女人,當初小葉的媽媽就是看透了這一點,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懂得進退,所以才會更令我內疚一輩子,小葉跟素秋一個性子啊。」
「董事長。」年柏彥淡淡道,「離婚這件事我也不是說說而已。」
「柏彥,你和小葉的事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就當放小葉一條生路。」葉鶴峰情緒有點激動。
年柏彥輕輕搖頭,語氣肯定,「人這一生都有做錯決定的時候,那麼自然也要給彼此修正錯誤的權利。我堅持離婚,是因為葉葉,我想以最正確的身份去見她,也是因為小玉,她需要的壓根就不是我在她身邊。」
「你以為你離了婚身份就能擺正了嗎?」葉鶴峰敲了敲桌子,痛心疾首,「你要外界人怎麼看?別人該怎麼想小葉?精石上下又該怎樣評價你?」
「必要時,我不介意失去精石總經理一職。」年柏彥平靜中突然扔出重量級炸彈。
「什、什麼?」葉鶴峰愣住。1ht。
「至於葉葉,我想我會有辦法安頓好。」年柏彥的眼神變得柔和,「我希望她有個獨立的空間,不受外界干擾的空間,更希望這個空間是由我提供。在這個空間裡她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麼做什麼。這也許就是我想去用心愛一個女人的方式。」
「荒唐!」葉鶴峰急得直拍桌子,「精石不但是我的心血,也是你父親的心血,這是兩家的企業你怎麼能說退就退?柏彥吶,你要以大局為重!」
年柏彥眼前的茶涼了,心卻是熱的,看向葉鶴峰的眼噙著淺淺的笑,「人這一生總要自私一回吧。」
葉鶴峰看了他良久,「看來你是鐵了心了。」
「如果真到那步的話,的確如此。」
「小玉呢?她什麼意思?」
年柏彥眉梢染上思考,「她還在考慮,不過看樣子她要點頭,不容易。」
葉鶴峰沉默了。
「所以首先要取得董事長您的諒解。」年柏彥看向葉鶴峰,一語中的,「因為遇到了葉葉,我才不想這一生來重複您的悲劇。」
葉鶴峰的身子驀地顫了一下,眼神成了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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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八月末。
這個月份,清了荷香,淡了月色,多了蛙鳴,高了天空。
古街狹窄,屋簷相對,成一線天,兩側小樓相依,隔街攜手授碗,這是古鎮固有的姿態。水流蜿蜒小鎮的每一處,如供給的血液源源不斷。老船伕搖著船槳,跟著收音機哼著小曲兒,木船便慢悠悠地漂移在水中央,偶爾能聽到來往小船上船伕相互打招呼的聲音。
老船伕跟他們一樣口音嚅軟婉轉,連哼曲的強調都透著江南人的秀氣。素葉坐在木船裡,身子跟著船隻輕輕搖晃,透過小小的視窗可見兩邊灰瓦白牆的小樓,有外來人在青石板上悠閒散步,也有本地江南女子曼妙輕笑。
看著看著,素葉突然想起一段話來:妖童媛女,盪舟心許;鷁首徐回,兼傳羽杯;欋將移而藻掛,船欲動而萍開。爾其纖腰束素,遷延顧步;夏始春餘,葉嫩花初,恐沾裳而淺笑,畏傾船而斂裾。
耳畔是陰柔的曲調,哼哼呀呀中她多少聽清了些歌詞:偶然間人似繾,?在梅村邊。似這等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
這曲子聽了讓人靜心,就好似人在船中,船在水中,順勢而下,不做掙扎不必思慮。漸漸地,這曲調催眠了素葉,又或許是船隻慢搖搖的節奏令人想要昏昏欲睡,總之,她的眼皮重如千金慢慢闔上。
清風從船蓬鑽了進來,拂動了她的長髮,如海草般蜿蜒了下來。
「潸潸三河引魂
點,幽幽幽冥青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