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看著照片又嘆了口氣,「就算抓到了劫匪又怎樣?失去了親人,這種痛是一輩子的。」話畢轉頭看向年柏彥,「隱藏在你背後的危險又有多少呢?昌圖不過是家鑽石店就慘遭橫禍,你呢?你手裡握有的可是鑽石礦,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呢?」
年柏彥伸手輕撫了她下頭,淡淡笑了,「不少。」
這兩個字,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如果在以前我不會太去計較得失,但現在不同了。」年柏彥看出她的擔憂來,收手攥緊了她的手,給予她了力量,「現在我有了你,所以會更加小心謹慎。」
素葉心頭被他的填得滿滿的,忍不住靠近他,緊緊攥著他的大手不放了。
密念巖起勁。也就在此時,有道陰鬱的嗓音揚起,淡淡的,「今天是什麼風兒把年先生您給吹來了?」
一口地道的中國話,聽不出絲毫的雜音來,所以素葉的推斷沒錯,昌圖的老婆是中國人。轉頭看著這個恰似從照片中走出來的男人,依舊瘦小乾癟,不同的是,他眼裡的神情也如這家店鋪似的黯淡無光,見到年柏彥之後也沒太多表示,繞到他們面前,那張臉如風乾的帆布毫無表情。
撒謊都不臉紅嗎
昌圖的聲音乍聽上去像是鋸子拉扯在上了鏽的金屬上時乾枯刺耳,令人十分不舒服,再配合他的那張臉,不消多琢磨都能看出他歷經的風霜和苦痛,如果素葉未曾聽過他的經歷,那麼會在第一時間反感這種聲音這個長相,但見到昌圖,她便聯想到他的妻兒被人殺害時的慘狀,也就對他充滿了同情。
年柏彥似乎對他的態度早就習以為常,他開門見山,「把我吹來的不是風,而是昌圖先生的珍寶。」
素葉看到昌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渾濁的眼略有所思,很快他又道,「即將競投的鑽礦在圈子裡被炒得沸沸揚揚的,恕我直言,我是不想摻和進去。」
「我只想跟你錢物交易,就這麼簡單。」年柏彥伸手,貝拉交上照片,他遞給了昌圖。
昌圖看了照片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年柏彥,「年先生不愧是行業翹楚,這麼難搞的照片也搞得到手。」圖子時歷了。
照片素葉也看過了,是那顆藍綠色鑽石。
「昌圖先生,進一步說話。」年柏彥做出「請」的手勢。
昌圖微微點頭,與年柏彥進了裡面的屋子。房間沒鎖門,雖說素葉聽不大清裡面具體在談什麼,但能看到兩人的神情。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昌圖說了一番話,然後年柏彥又不知對他說了些什麼,看架勢是在商討鑽石價錢的問題,昌圖搖頭。
素葉沒心思再去看櫃檯裡各式各樣的鑽石,時不時偷瞄屋子裡的情景,那個昌圖的神情看上去挺堅決,但年柏彥似乎更加堅持。末了,她拉過正在旁悠哉拭項鍊的貝拉,壓低了嗓音問,「你懂唇語嗎?」
貝拉吃了一驚,「啊?」
「你能看得懂他們在說什麼嗎?」素葉眯眼盯著門縫裡年柏彥的側臉,他的薄唇微動。
貝拉搖頭。
「能做到你這個級別的助理不應該是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的嗎?」
「許桐會嗎?」
素葉被問住了,良久後說,「我還以為你能比她更勝一籌。」
貝拉翻了下白眼,「年先生一心想購得那顆鑽石,一個賣一個買的,有什麼值得偷聽的。」說完又美滋滋看她喜歡的那款項鍊了。
素葉覺得貝拉的話也不無道理,正打算在店鋪裡四處看看找找有沒有便宜可圖,卻見房間裡的昌圖突然伸手衝著她的方向指了下,她微怔,以為不過是他無心的一個手勢時卻見年柏彥也轉頭看向她這邊,眼神略微沉了沉,再看向昌圖時眉宇變得嚴肅。
她這才意識到,兩人剛剛的話題可能是有關她的,但是,談她什麼呢?眼神掃過昌圖的臉,他看向年柏彥的目光游離閃躲,又恢復到拼命搖頭的狀態。似乎意識到素葉猜度的目光,昌圖幾步上前「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徹底隔離了屋內和屋外的目光。
素葉突然有種吃了閉門羹的感覺,旁邊的貝拉則笑道,「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好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