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素葉請求許桐儘量得去安撫人心,至少要等到年柏彥醒了之後才行,許桐應允。1cnq。
午後素葉又回了公寓,取一些換洗的衣服,這兩天她近乎心力憔悴,放了牛奶浴想著好好泡下澡,開了浴室的螢幕,她閉著眼,邊紓緩身體的疲累邊聽著電視上播報的訊息。迷迷糊糊中竟睡著了,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夢,又不像是夢,似真似假,有年柏彥拉著她逃跑的,有年柏彥為她擋子彈倒地的,有年柏彥在瓊花樹下衝著她微笑的……
直到——
「據悉,英國華彩公司日前以20億成功競投位於南非約堡的m100-2毛礦,卻經專業勘測隊勘測得知,此毛礦的鑽石儲存量遠遠低於招標公司給出的資料,大約市價估值只有一億七千萬左右,還不到總投資的10%,相對於20億的鉅額投資來說,m100-2毛礦等同空礦。招標公司負責人亨利聲稱其給出的儲存含量只做投資參考不具備法律效益,而慘遭投資失敗的華彩公司奧斯頓始終未露面澄清此事,公司相關負責人也拒絕接受媒體採訪……」
話卻以日象。素葉一個激靈突然醒了,剛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在做夢,定睛一看螢幕才知道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電視新聞如火如荼都在報道有關華彩公司投資失敗的事,這則訊息像是導火線似的點燃了一系列的話題,甚至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有電視臺開始做起來賭石如何避免風險的專題,並請來了所謂的專家正襟危坐在電視前跟觀眾們講解。
她全身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像是塊鐵板似的杵在浴缸中,好半天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原來昌圖告誡的沒錯,那個礦真的就是空礦,當時幸虧年柏彥沒有競投成功。她越想越後怕,想到在競投現場時奧斯頓那個勢在必得的表情和競投成功後的躍躍欲試,是啊,誰能想到以20億鉅額投資回來的鑽礦竟然只是個市值在一億七千萬的空礦?
等等……
腦海中突然竄過一人的身影,以及他在競投前後一系列可疑的行為,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紀東巖。別怪她突然懷疑到他身上,之前她清清楚楚聽到他提到三億的事,而在現場,那麼想跟年柏彥一決高下的男人為什麼不再繼續競投?他是真心覺得超出低價太多還是,原本就知道些什麼,所謂的喊價都只是做戲?
信封裡的叮囑
想到這兒素葉再也沒心思泡澡了,簡單沖洗後披上浴袍進了書房,思前想後,她最終還是撥通了紀東巖的手機,那邊有點吵,像是在酒吧,紀東巖接到素葉的電話略有意外,嬉笑著問她要不要來喝一杯。素葉面無表情,語氣平靜,開門見山,「紀東巖,奧斯頓投了個空礦,你知道嗎?」
「當然,今天的新聞被炒得沸沸揚揚的。」紀東巖那端哈哈笑著。
素葉一字一句道,「你早就知道m100-2是個空礦。」她沒用疑問的語氣,是平鋪直敘的肯定。
紀東巖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是,我早就知道。」
「為什麼?」素葉心裡翻江倒海,雖說結果是她所猜測的,但紀東巖的坦白還是令她受了傷,她情願他不知道。
手機那端很快安靜了很多,許是紀東巖轉移了位置,連同他的嗓音也清晰非常,「很簡單,我就是想讓年柏彥在業界無立足之地。」
「所以,你在現場的喊價不過是做戲?」
「沒錯,我就是抬高價錢,讓年柏彥可以賠得更多。」紀東巖毫不掩藏心中想法,「只是沒想到奧斯頓會像是瘋狗似的死咬著價錢不放。」
「你那麼仇恨年柏彥,為什麼還獻血?你完全可以眼睜睜看著他去死。」素葉冷著嗓音。
紀東巖在那端卻笑了,笑中多少有些悲涼,「年柏彥這個人從來都是認為自己做什麼都是對的,別人做什麼都錯,我最討厭的就是看見他像個上帝似的讓那麼多人對他給予希望。憑什麼?他有什麼資格安排別人的人生?我就是要親眼看著他對我低頭認錯,對我承認他輸給我了,在沒到那天之前,我怎麼可能讓他去死?」
素葉的指尖冰涼,喃喃了句,「紀東巖,你才是個地地道道的瘋子!」
「素葉,其實你清楚明白,咱倆都是同一類人,我是瘋子,你也是瘋子。」
「你是瘋子,你們全家都是瘋子!」素葉衝著他大聲吼了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個社會,果然人人都有病,身為心理醫生的她卻無能為力,就像紀東巖,她無法裁定他的做法是對還是錯,對他的行為也無法持肯定還是否定,只能嘆一句,心病,著實可怕,程度遠勝於利益上勾心鬥角的爭奪。
這通電話令素葉全身無力,甚至是無能為力,因為就算知道了真相的她也不能做什麼,紀東巖設了局、奧斯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年柏彥中槍入院……她還能做什麼?難道她可以像年柏彥似的面色平靜地面對葉家董事局?難道她可以像許桐似的名正言順幫他處理一切公事?此時此刻,素葉方才覺得自己能幫助年柏彥的地方實在太少太少了。
不經意想到了葉玉,如果換做是她會怎樣做?怕是她壓根就不需要多說什麼,那些董事們也會給她留三分薄面吧?一來她是眾所周知的葉家千金,二來她是年柏彥的「太太」。素葉越想越煩躁,將手機扔到了桌面上,手機被一個信封擋住了去路,卡在了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