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縫間,她又看到影片中的自己踉踉蹌蹌撲到年柏彥懷裡,笑得極其開懷,勾著他的肩膀,大有義薄雲天之狀,「我請你吃燒烤……」
說話間的舌頭都硬了。
年柏彥沒動彈,只是環視了一圈,面色緊繃。
她還在鬧著要bbq,卻被他直接打橫抱起出了書房。
影片畫面出現短暫性的靜止,但實際上不是靜止,時間還在一分一秒油走,只是在這段時間裡沒人出入書房而已。等到大概五六分鐘後,又見年柏彥走了進來,關好書房的門後開始彎腰收拾散落一地的枝杈,最後在拾到那隻破爛的飛鳥後檢視了一下,最後目光落在了牆壁的織錦上。珍直之簾。
素葉忍不住哀嚎一聲,不用多想都知道,當時他怕是真有直接掐死她的心情吧。
接下來的影片無非也就是年柏彥收拾書房的畫面。
素葉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時,身後的他終於探過身按了停止,收回手臂後,於她身後輕描淡寫落下,「素醫生啊,我始終懷疑你是不是有潛在的暴力傾向?你自己有沒有看過心理醫生?」
她聽得出年柏彥清淡言語背後的嘲諷,臉一紅,乾脆低頭深埋膝蓋間。
怨不得她今早起來的時候全身都疼,原來幹了這麼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也怨不得年柏彥想要掐死她,怕是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奇觀吧。
良久後素葉抬臉,轉頭看向年柏彥。
他亦似笑非笑盯著她。
於是乎,她便直接倒他懷裡,哀嚎了句,「年柏彥,你殺了我吧,求你了,我的命跟那條織錦和兩盤小水杉比起來都成螻蟻了。」
她隱約記得自己做了個夢,像是夢迴了內蒙,在廣闊無垠的大草原上她縱情歡笑,與當地牧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放眼,是連綿的美麗山色,眼前,是歌舞昇平的篝火聚會。
原來,這不是一場夢啊。
完了……
素葉有的只是深深絕望,這場酒醉的代價也太大了,向著那個失去鳥頭的飛鳥和殘枝敗葉,眼前似乎都是人民幣撲騰撲騰飛走的畫面,像是她在夢中手持弓箭一直比量的鳥兒,只是,她遠遠夠不著它們。
怎麼賠償我
年柏彥倚靠在沙發上,伸手摟著她,聞言這番話後忍不住笑了,輕撫她的發,逗她,「你都說你的生命價值跟它們比起來就形同螻蟻了,那麼殺了你也無濟於事。」
「年柏彥,你相信我現在很想從樓上跳下去嗎?」她摟著他,臉始終埋在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
脖間的氣流微弱芬香,自然攪得年柏彥心尖兒癢癢的,修長的手指輕輕穿插在她髮絲間,觸手能及的盡是絲滑柔順,他向來喜歡她長髮披肩時的模樣,尤其是現在,像是樹袋熊似的窩在他懷中,他輕撫她的秀髮,這般靜謐是從未有過的美好。
「那你先告訴我,你要死要活的是心疼水杉和畫呢,還是錢呢?」再開口時,他的語氣多少揶揄。
「錢!」素葉毫不猶豫地抬頭盯著他,「我當然是心疼錢了!」織錦也好,水杉也罷,再有社會和觀賞價值也跟她沒關係啊,她痛心疾首的是大筆鈔票漫天飛走的局面,當然,還有個深深的隱患,這筆錢是年柏彥拿的。
他是地地道道的殲商,還能讓她好過了?
說到底,她要哀嚎的是剝開鈔票背後下她的命運,她未來的命運存在隱患吶。
年柏彥聽了後唇角上揚,果不其然啊,貪錢本色暴露無遺。素葉見他笑了,心裡更是不安,他無緣無故損失了一筆總不會心情這般美麗吧?竟然還能笑得出來?怕是心裡早就計劃好了吧。轉眼想了一下,突然想到一個巨大的漏洞,馬上道,「不對啊,你不是從酒吧把我接回來的嗎?怎麼到了酒店就我一人兒了?」
年柏彥十分好耐性,挑了挑眉,「你想說什麼?」
素葉從他懷裡起身,他的大手又順勢落在了她的腰間,輕撫揉捏,她一門心思放在如果安全逃生上,也顧不過來撥開他佔便宜的手。「年柏彥,這件事說白了是你不對,當時你為什麼不在我身邊?一個醉鬼本身就很容易闖禍。」
她的歪理邪說令年柏彥似真似假地點點頭,抬眼看著她,深邃的眸底是淡淡的光,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十分性感迷人,有點慵懶的、隨意的吸引力。
「我不過是轉頭到客廳接了個電話。」剩下的話他多再多說,言下之意就是:你總算知道你的破壞力有多強了吧,稍不留神,就鑄成大錯。
素葉被狠狠噎住了。
年柏彥卻唇畔逸笑,許是被她吃癟的模樣逗笑了,正打算再揶揄兩句,手機響了,他輕拍了下她的腦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去接了電話。
偉岸的身影遮住了大片光線,有虛化的光線落在他的肩頭,促使他整個人全都籠罩在溫暖的陽光之中,看上去足以帶給人溫暖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