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淚水這才重新被壓了回去,也因此,她看到了大片金黃色的葉子,風輕輕一吹,是漫天的葉子在飄落,北京的氣溫遠比香港低很多,之前她沒覺得,此時此刻才感到今年的秋季是如此地大不同。
空氣浮蕩著氣息,有些薄涼還有些清暢,這是秋天獨有的味道,藉以祭奠那些從樹杈上飄落的生命。
很快,隔離的出口走出的是年柏彥的身影,有股東左右擁著他,許桐在他身後,路邊停著公司的車,司機主動上前幫他提了行李。素葉遠遠地看著他,這一次,她與他之間的距離更遠了些,中間也隔了太多的人,如果一眨眼,怕是彼此的身影都找不到了。
於是,素葉忘記了眨眼。
看著遠處籠罩在陽光下他的身影。
看著秋風輕輕掃過他大衣的衣角時,輕輕揚起的美麗弧度。
看著他的側臉愈加地朦朧。
她以為,他不會回頭。
可就在年柏彥快要上車的那一刻,她看見他回了一下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到了這邊的自己,外界看著像是隨意,只有她清楚知道,當他的目光落向這邊時有多麼沉定深邃,是那般的關切,那般深刻。
素葉笑了。
內心雖苦澀,但還是笑了。
怕是從今以後,只是這樣遠遠看著他,只是他的一個眼神,她便可以笑了。
因為知道幸福來得不容易,因為知道彼此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證明還在一個世界,她不在乎過程有多苦,只在乎他的那句:給我些時間。
她明白他。
深深地明白。
年柏彥上了車,車門關上時,徹底遮蔽了彼此的視線。
素葉站在秋風中,孤零零得像是一顆小樹,她的長髮輕輕飄揚,臉頰微涼,安靜地看向那輛車的方向,靜得令人心酸。
不遠處一聲車鳴喚醒了她。
素葉一扭頭,下一刻愕然,萬萬沒想到來機場接她的人竟會是他,更令她驚訝的是,他開的那輛車……
陽光下,葉淵雙手插在褲兜裡,笑得跟陽光一樣燦爛朝著她走過來,在她驚愕的注視下來到她面前停住腳步,轉頭看了一眼前方那輛已發動的車子,唇角笑容擴大,重新看向她,「小葉,你真是太大膽了。」
「你怎麼來了?」素葉摘下太陽鏡,面色略涼。
「來接你。」葉淵如實回答。
「你接我?」素葉感到好笑。
葉淵聳聳肩膀,「是年柏彥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在香港就給我打電話讓我來接你。」
素葉知道這是年柏彥的安排,但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是葉淵。
「我是破壞葉玉家庭的第三者。」她的語氣轉為冷淡。
「所以說我覺得你挺大膽,不,你們兩個都挺大膽。」
「你要興師問罪?」
葉淵挑眉,「不,我懶得管你們的事,今天來接你,只因為你是我妹妹。」
素葉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上車吧。」說完,他轉身。
「我的車怎麼在你手裡?」她站在原地沒動,衝著他身影問了句。
他開來的是她的那輛紅色吉普車,當那天她開著車從精石出來的時候,小紅已經毀在她手裡了。葉淵頓步,似笑非笑,「我幫你修好了。」
素葉不解。
「你不會讓我站在車群中為你解釋吧?」葉淵笑了,衝著她一招手,「走吧,先上車,我是你哥,又賣不了你,賣了你,怕是第一個找我算賬的就是年柏彥。」
素葉雖說不明白他的動機,但想想也的確不方便在車群中說話,只好跟著他身後上了車。
公路的另一頭。
司機穩穩地在車群中行駛。
年柏彥倚靠在後車座上,車頂豎排落下的水晶光如星子的華彩,打落在男人面無表情的臉頰上,兩名股東談天說地,他只是淡淡回應,許桐將現磨好的黑咖啡遞到他手裡,順勢在他耳邊低聲了句,「素醫生已經上了車。」
年柏彥沒說話,唇角卻鬆緩了不少。
而紅色小吉普車上,葉淵這個體格坐上去著實委屈了些,坐在副駕駛位上的素葉始終皺著眉頭盯著開車開得彆彆扭扭的葉淵,終於還是忍不下了開口,「你把車停到路邊,我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