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雙手交叉環抱懷中,「咱們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辦事方式。」
素凱遲疑,「可我真心不看好年柏彥,你們以後有多辛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不到最後一秒誰都沒有資格下定論。」素葉直截了當,「你同意還是不同意吧?」
素凱緊抿著唇,沒回答。
「那好算了,你直接跟葉瀾說分手吧。」素葉毫不留情。
素凱馬上投降,「好好,我同意。」
素葉淡淡笑了,衝著他一伸手,他無奈,擊掌為盟。
————————
回到家,關上房門的瞬間,周遭的紛雜全都化為烏有,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的鐘表在一格一格跳動的聲音。素葉在黑暗中站了好久才換了鞋,走進了客廳。
她沒開燈,徑直到了沙發旁將包扔到一旁,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倒在上面。月色透過白色紗簾傾灑了進來,映得躍層的樓梯都錚錚發亮。牆壁照片上的她也被月色籠罩得泛著清涼的白,素葉睜眼,透過紗幔她看到天邊的月已接近圓輪,只是月色太過清冷了。
她從沒有這般感受強烈過。
一直以來她都很獨立,也熱衷於獨立,喜歡一個人的旅行、一個人的逛街、一個人的吃飯、一個人的居住。可就在剛剛,當她脫離了夜的喧囂,回到她所鍾愛的住所時,才驀地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孤獨。這種孤獨伴著黑暗一股腦地鑽進了大腦,侵蝕了心臟。
她甚至覺得,有點茫然到了絕望。
原來,一個人的夜晚真的很可怕。
想想從千燈鎮到回北京,似乎也沒有多長時間,可為什麼奇蹟般地徹底顛覆了以往習慣?她的胸口悶悶的,想起年柏彥的時候又泛著甜,所以才知道,原來這種酸甜苦辣的滋味就叫做思念。
是的,她思念他,恨不得現在就想去看看他在做什麼。
她是習慣他的體溫了,習慣每晚趴靠他胸口入睡的溫暖,習慣枕頭、被褥上沾染他的氣息,今晚,只剩她一個,而他呢?今晚又會在哪裡睡?他自己的家?還是公司休息室?他會不會也在思念著她?
頭筋跳著疼,缺覺的後果。
但明明就是疲累的,明明就是一個哈欠連著一個哈欠,她還是睡不著,因為她今晚的形單影隻,因為今天林要要決絕的行為。乾脆起了身,拿過遙控器調亮了客廳的燈,漸漸的,室內被鵝黃色的溫暖填充了,素葉似乎也覺得沒那麼冷了。
準備到冰箱裡翻翻看有沒有什麼零食,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落在了牆角位置,微怔一下走上前,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竟多了一個很高很高的東西,細長的箱子,包裝精緻。別怪她才看見,依照客廳被她改造得魔幻風格,如果不仔細看,怕是一輩子瞅不見都實屬正常。
素葉倍感奇怪,她不記得自己家有這麼一件沒開封的東西。想都沒想七手八腳拆了封,裡面的物件很沉重,幸好是豎著擺放,外包裝盒子很容易拆卸。
等裡面的物件露出廬山真面目時素葉一愣,愕然伸手將其緩緩拉開,腦海中陡然與千燈鎮那時的瓊花紛落畫面撞擊在了一起。
……
「十一萬五?」
「姑娘,這屏風可是雙面繡,用的絲線都是全球數一數二的,在我這裡你絕對找不到第二家一模一樣的繡品。」
「太貴了。」
「這年頭啊會蘇繡的人越來越少,越是美的東西越要用手工,這個白蘭是我親手繡的一針一線,不貴了。」
……
畫面中的老人一臉含笑,他身邊站的是就是年柏彥,有瓊花飄落於他的肩頭,那一幕美得令人移不開眼,就正如她驚鴻一瞥的白蘭屏風。
她面前擺放的,正是她連連喊貴卻又念念不忘的屏風,足有一人多高,褐色底圖,絲白色白蘭花蕊,在鵝黃色燈光的照耀下,宛若就在她眼前盛開,輕輕呼吸,盡是醉人的馥郁。
她喜歡白蘭,正如喜歡白蘭背後的寓意:含笑。
清誠他濺。屏風的最下角繡有一行字,應該是後加上去的,她之前在繡館沒有見過。不長的一句話,唯美感動:相逢正遇素錦年華時,未晚。
有「遇見你在我最美的年華」異曲同工,卻也不及這句來得真切,素葉呆呆地坐在屏風前,抬手輕撫上面的繡字,指尖輕撫了「素」又落在了「年」字上,停頓了下來,是啊,再美的言語也抵不過屏風上的這句,因為有她,亦有他。
年柏彥……kpr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