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也懶得搭理她。
她被安排在葉鶴峰左手邊,身邊是葉淵,然後是葉瀾和阮雪琴,右邊第一位是阮雪曼,然後就是葉鶴城、年柏彥及葉玉。所以素葉一抬頭就能看見阮雪曼那張麵包臉,餘光卻能掃到年柏彥的方向。
當大家都落座後,素葉的手機響了下,低頭拿過一看竟是葉瀾,她看不見葉瀾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到她的模樣,都在短訊裡體現著呢,就只有一句話:你覺得更像麵包還是包子?後面是一連串的做鬼臉表情。
原本素葉就強行憋著笑呢,被葉瀾這麼一刺激終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見引來了不少目光趕緊收斂住了,手指快速地敲了一行字回過去:像包子,酸菜餡的,老遠就能聞到酸不溜秋的味兒。
於是,她聽到了葉瀾再也無法抑制的笑。
又於是,對面的阮雪曼火了,一拍桌子,指著素葉和葉瀾,「你們兩個笑什麼呢?是不是在笑我?」
葉瀾連連擺手,「沒沒沒,我剛剛只是想到了可笑的事。」
「那一定是你在笑我!」阮雪曼將矛頭直接指向素葉。
素葉才不慣著她,也沒等當家的開口說吃飯,自己就抱過來一份佛跳牆,慢悠悠地開啟蓋子,深吸了一口,頭也不抬道,「我就是在笑你怎麼了?如果不是昨天的司機,怕是今天全中國人民都要笑話你了。」說到這兒才抬眼看著她,「哦對了,你沒落人口舌還要感謝我呢,是我叫司機阻止他們錄影的。」
「你——」阮雪曼怒了,兩隻眼睛被腫臉擠得都快看不見了,還在努力睜著,「你就跟你舅媽一樣蠻橫不講理!」
「啪!」地一聲,葉鶴峰發了威,厲喝道,「還沒丟夠臉嗎?阮雪曼,你還讓不讓這個家好過了?先是揹著我在南非做出了那種事,然後又當街像個潑婦似的打架,你還像有兩個孩子的媽嗎?你讓兒女們的臉面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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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太刻薄
葉鶴峰的怒火像是壓抑了很久終於爆發,來勢洶洶令人不敢造次,餐桌都近乎抖了三抖。他的話也成功引起餐桌上每一位的關注,紛紛停住動作看向阮雪曼,就連始終不吱聲不吱語的葉淵也抬頭看向對面,目光遲疑。
只有年柏彥神情依舊,不疾不徐地拿過杯子,淺抿了一口酒。杯子放下後,他沒抽手,修長的手指落在杯沿上輕輕敲動,有漫不經心之態。素葉坐在他的斜對面,正巧能看見這一幕,他斂著眼,眼觀鼻鼻觀心的,所以無法揣測他究竟在想什麼,只能從他的行為舉止上感覺在這件事上他的不在乎,他太過平靜,英朗的臉頰一絲波動的線條都沒有。
素葉心生狐疑了,難道這件事是年柏彥主動和盤托出的?否則阮雪曼做得那些事怎麼會被別人知道?這麼想來她倒是不解了,年柏彥壓根就不是一個遇事喜歡張揚的人,就算有真憑實據是阮雪曼做的,那麼依照他的性子,怕是自己出面擺平的機率更大一些。
正遲疑間,就聽阮雪曼近乎哭喊了,那聲音像是待宰的雞正看見朝著頸部揮下刀子似的尖銳,「老葉,我跟你夫妻這麼多年,還為你生了兩個孩子,難道就換不來你一丁點兒的信任?南非的事我已經跟你解釋了很多遍了,沒錯,我是聽說了小葉也去了南非感到奇怪,所以就找了人跟蹤她和柏彥,我的出發點很簡單,還不就是為了保障小玉的婚姻?但我只是找人跟蹤他們,什麼都沒幹吶!」
「你什麼都沒幹?那柏彥受槍傷是怎麼回事兒?」葉鶴峰越聽越生氣,乾脆厲吼。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柏彥受傷的事兒我也是聽股東們提及我才知道的。」阮雪曼拼命解釋,「我就只是花了點錢派人跟蹤他們而已,見他們沒什麼越軌的行為也就作罷了,我真的、真的沒再做其他事情了。」
葉鶴峰的鬍子氣得一顫一顫的。
這邊,始終沉默的葉淵終於開了口,聲音很淡,卻透著不可置信,「媽,您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淵啊,媽真的沒做其他事,就只是找人跟蹤了一小下而已。」阮雪曼急了。
「您好端端的跟蹤他們做什麼啊?」葉淵說著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葉玉,見她也是一臉無奈,重重嘆了口氣,「這些都是我們的事,誰跟誰有緣走到一起都是註定的,小玉和柏彥人家是兩口子,我們晚輩的事兒您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他不是聾子,年柏彥還遠在香港意外地給他打的那通電話裡,他聽得出話裡話外有對素葉的關心,這通電話覺不是莫名其妙打到他這兒的;他也不是瞎子,林要要被送往醫院,年柏彥也來了醫院,當時他雖說一顆心全都懸在搶救室裡面,但也能看出年柏彥真正想看的人是素葉。
兩個都是他的妹妹,他這團火發不起來,哪怕是換個女人,他也會照著年柏彥的臉揮過去。
阮雪曼還想辯解什麼,這時年柏彥說話了,就像是一個看夠了熱鬧的人終於有了退場的反應似的,嗓音清淡如水,卻具分量。「董事長,這件事怕是您多想了,照我看就是一場誤會,至於我中槍這件事……」說到這兒他微微頓了下,目光卻從素葉臉頰上不著痕跡地滑過,有一些幽暗又有一些光亮,像漣漣的晨光,又熹微如霧,扯唇,「每次我去南非都像是死裡逃生,這都習以為常了,有利益自然就會有風險。」
「對對對,老葉啊,你看看連柏彥都這麼說了你還不相信我?」阮雪曼一下子找到了救命繩索,拼了命地把自己往無辜裡摘。
葉鶴峰還想開口說什麼,年柏彥又道,「董事長,今天怎麼說都是中秋節,別為了些小事影響了團聚的氣氛,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我都不計較了,您也放寬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