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說
跟我截然相反
事實證明直接面對的方式最有效,這也是心理諮詢師們在面對一些心理症狀時屢試不爽的方式之一。
但素葉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年柏彥的話上,有關他主動提及弟弟的這些話上,半浸泡在所謂的酒池中,她驚詫地盯著年柏彥,他繞過泳池走向她,她的目光未離開須臾。
「最直接的方式我們都是針對於成年人,你弟弟才三歲,你是不是太殘忍和嚴苛了?從心理學角度來說,他會產生厭水情緒和逆反心理。」
「事實上我三歲時可沒享受到他那麼安穩的生活待遇。」年柏彥在旁坐了下來,低頭看著池中的素葉,她像是隻浴火重生的鳳凰,驚豔了他的眸。
「果然這社會上人人都有病,或多或少的不正常,就算人上人、沉穩持重的年柏彥先生心理也有問題啊。」
素葉多少還是有點生氣他突然將自己推下來的舉動,言語略有攻擊,而偏袒的物件則就是年柏彥的弟弟,「我看你就是嫉妒心強,你弟弟三歲,那時候你也不算大吧,從兒童心理學上看,大多數的孩子都會在潛意識中牴觸自己的弟弟或妹妹,有的孩子是在夢境中含蓄地殺死弟弟或妹妹,而你呢?鼎鼎大名的年柏彥先生,是最直接的外向表達,我看你不是想教會他游泳,而是想淹死他,因為你討厭他。」
窗外的陽光緩緩朝南偏移,年柏彥的臉頰陷入半明半暗中,細細的光線雕刻了他稜角線條,他的眼依舊沉靜,靜靜注視著素葉,沒因她的大膽和略帶挑釁的言辭而滋生不悅。見他沉默,素葉就更好奇了,遲疑問,「你不會是……真討厭你弟弟吧?」
年柏彥卻淺笑搖頭,「不,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怎麼可能討厭他?」
這個回答令素葉揪了心,「你從不主動提你弟弟,所以我以為你討厭他。」
「不主動提不代表討厭,只是我不大習慣來主動說自己的事。」年柏彥由衷道。
這一點素葉絕對相信,這世上有很多人是喜歡分享也願意分享,他們會以交代自己的事為前提來換取別人的信任和接近,還有一些人是我行我素,不會刻意強求他人的接近,也不會時不時拿出自己的私事或經驗來跟別人交換什麼。
年柏彥絕對是後者,別人問他也許會說,但如果別人不問,他絕對不會主動提及。
「那你弟弟的性格是怎樣的?怕是在你的高壓政策下變得跟你一樣悶葫蘆吧?」這一次素葉主動問起。
年柏彥搖頭,「跟我截然相反。」
素葉一愣。
「他喜歡的東西跟我完全不一樣。」說到這兒年柏彥看著素葉淺淺笑了,「我倒是覺得你們兩個應該能玩到一起去,他喜歡追求刺激,凡事又有點爭強好勝。」
「等等。」素葉聽著這麼不舒服,「我喜歡追求刺激不假,但我哪有爭強好勝?」
「喜歡追求刺激的人都有爭強好勝的潛質。」年柏彥一語中的,伸手捏了下她的臉,「正如你現在,一定要跟我辯解一較高下。」
素葉使勁瞪了他一眼。
「現在你要感謝我才對。」年柏彥唇畔笑容加深,「至少我讓你能夠從容面對紅酒了。」
繞了一圈又繞回到了主題,素葉這才察覺自己的身子還浸泡在紅酒中,愕然,抬頭對上他含笑的眸,「我覺得你還是挺有做心理師潛質的。」
「寶貝兒,我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愛心氾濫,別人的心理是拿來利用的,你跟他們不同。」換言之他只在乎他想去在乎的人,其他人的死活跟他有什麼關係?
素葉抿抿唇,「為富不仁的本質又暴露出來了。」
年柏彥不怒反笑,「現在覺著怎麼樣?還懼怕嗎?」
「還好。」素葉如實回答,又抬手揉了揉額角,「只是頭有點昏漲,畢竟我泡在酒精裡。」
人的心理都這樣,懼怕的只是過往的陰影和對未知的茫然,真正面對前的一刻也是懼怕,但一旦面對了,跨過那道坎也就沒什麼了。
正如她現在,望著滿目的殷紅,當酒精一個勁地往鼻子裡鑽的時候,她是那麼清楚地呼吸到不是血腥味,漸漸地也就不那麼懼怕了。
只是偌大個泳池全都是紅酒,想想都覺得怪異,更別提置身其中,女人原本對紅色的液體多少會有牴觸心理,不同於男人,男人只會對紅色液體感到興奮,正如年柏彥此時此刻的眼神。
他的眼眸雖說看上去平靜淡然,可深究不難發現眸底深處暗湧了一些情緒,如平靜海面下正在醞釀的暗流,只待積蓄到一定程度便會觸發海嘯一樣。
而現在的年柏彥,壓根就不需遮掩什麼,她清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