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將她的手送至唇邊,輕輕呵著氣,氣流穿越了兩人的手指,她的指尖動了動。
「我知道你沒心思再過生日了,但舅舅和舅媽家總要去的,至少要當面交代一聲。」他側過臉凝著她道。
素葉沉默地目視前方,長長的睫毛輕輕眨了眨。
「葉葉。」年柏彥嘆氣,伸手扳過了她的臉,命她看著他。
「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人死不能復生,我們總得往前看往前走。」
素葉凝著他的臉。
他眸底的關切是那麼真實地印在她的視線裡,這張臉,依舊讓她魂縈夢牽。曾幾何時,她是多麼害怕失去他的氣息他的溫度,曾幾何時她是那麼依賴於他的那句「有我在,不要怕」,所以,她任性離開後也會後悔,顧不上女性的矜持哭喊著請求他不要離開,不要扔下她一個人。
年柏彥,走了這麼久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成了那條魚,那條只能在你這座城池裡游泳的魚。如今,你擊垮了你的城池,卻忘了還有我這條魚的存在。
「柏彥……」她終於叫出了他的名字,可這個名字一經脫口方知,五臟六腑都牽扯著疼。
她驚恐了。
原來,她還沒完全成了軀殼,為什麼還要用這虛情假意來敷衍她?
年柏彥凝著她,目光憐愛。
「你愛我嗎?」素葉微抬著小臉,光線偏移時,她臉頰的輪廓美得嫣然。
年柏彥微微一怔。
素葉卻始終與他對視。
腦海中浮蕩著父親臨走之前在她耳畔落下的話,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十分堅決,他說,小葉啊,你愛他,就要承受他的一切,你有這個心理準備嗎?
她知道父親話裡有話,當父親將年柏彥獨自留下時,她就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
一切演得太真,所以素葉不願意醒來,她情願在這場美夢中淪喪,只因對方是年柏彥,她用心去愛著的男人。
她是個心理分析師,能讀懂對方的心思,能看清楚對方的眼神含義,能通過夢境來分析人性的明暗喜悲,但是,她怎麼就看不透年柏彥?怎麼就分析不了自己的那場大夢?
原以為是場好夢,豈料醒來,一切的情痴纏綿,一切的歡喜離合,到頭來不過是驚夢一場。
她不敢去相信從一開始自己就成了獵物,成了年柏彥眼中可以拿來做後備力量的獵物。
他對她若即若離是假的,她以為自己手段很高,成功地將他you惑,實際上他不過是步步為營,引她入夢罷了。
承諾她兩個人的旅行是假的,他說他動了心是假的,在千燈鎮長街上的相遇是假的,在床上時的濃情蜜意是假的。
那麼南非呢?
她以為總是真的吧?
可在南非,他又何嘗沒利用過她?
她視而不見,只因他豁出命為她擋了那顆子彈。
但如今她才知道,也是假的。
他是個執著而狠心的男人,執著狠心到不惜傷害自己來達到目的。
素葉不知道此時此刻問他這句話到底是為了什麼,也許,只想看他如何繼續撒謊下去。
她的臉異常薄涼。
年柏彥凝著她,不經意想起在病房中說過的話,心頭縈繞的是千絲萬縷的疼痛,他朝著她探過身來,大手輕輕覆上了她冰冷的臉頰,眸底深處的痛就成了無窮無盡的愛戀,一字一句從他的薄唇中落下,格外清晰明確。
「是的。」他溫柔呵護,「葉葉,我很愛你。」
男人的氣息溫暖依舊,輕呵在她的鼻樑,濺起一串的芳香。他低頭,薄唇覆上了她的唇。
素葉沒有躲閃,閉上了眼。
胸腔卻像是終於被人扯成了兩半,連最後能夠承載疼痛的載體都沒有了,她的心從此以後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靈魂,只能漫無目的地隨著那隻風箏在空中飄蕩,再也沒有落地的可能。
年柏彥,謝謝你到了現在還這麼用心騙著我。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原來男女之間除了感情外,還有種最悽美的情感,叫做欺騙。
大洗牌
葉鶴峰的離世成了商界最大的新聞,原本這一訊息應該蓋住葉玉的緋聞,但兩個事件離得太近,近到就是前後腳,所以網上炒的沸沸揚揚的就是一種判定,他們認定了沒有葉玉的緋聞就沒有葉鶴峰的死亡,換句話說就是,葉玉是導火線,葉鶴峰是被這個訊息氣死的。
葉家的焦點居高不下,葉家人無一倖免地被媒體們像是菟絲草似的纏身。
而葉家內部也亂成了一團,以前葉鶴峰活著的時候,葉家最起碼能保持最基本的平靜,而現如今他一離世,那些深藏著的暗湧激流開始躍出海面。
葉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最直接表現在各人在精石股份持有量上。
在律師公佈完葉鶴峰的遺囑後,葉家就開始了全新的洗牌。
葉淵作為葉家長子,在原本自身股份的持有上增添了葉鶴峰的其中一部分,繼承了葉家在國外的三處房產及d會所股份的持有權,成為了精石最大的股東,在董事局具有行使和罷免權;第二大股東成了素葉,她不但有前後兩次被增加的股權持有量,還繼承了葉家老宅及國外一處房產、d會所部分股份持有,再加上原本葉鶴峰之前轉她名下的新居,一時間身價俱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