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如今葉鶴峰一死,精石和葉家怎樣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可葉淵不行,他是葉家長子,就算她阮雪曼不在乎別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她總要在乎兒子的顏面。
現在什麼都無所謂了,重要的就是葉淵和葉玉。
良久後,阮雪曼的手指鬆了。
葉淵見狀馬上接過骨灰,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終於落地。他將骨灰直接交到了年柏彥手裡,靠近時壓低了嗓音,「來參加葬禮的賓客大多數都是精石的合作伙伴,很多商界的人我都不認識,還得麻煩你必須得在場。」
他從未接觸過商界、財經界這些人,剛剛跟二叔通過電話時他知道來賓人數不少,在這個時候他總要有個跟這群人經常打交道的帶頭人才行,這個人非年柏彥莫屬。
年柏彥將骨灰又交到了素葉手中,看向葉淵,語氣淡然,「這場葬禮就算作秀也得完成,放心吧,我會出席。」
葉淵這才放心。
年柏彥伸手,將素葉輕輕拉到了一邊,壓低了嗓音道,「我已經讓柏宵去阿姨的墓地了,你先去跟柏宵匯合,我處理完葉家的葬禮馬上就去找你。」
素葉低頭盯著手裡的骨灰罈置若罔聞,她唯一的感覺就是骨灰罈好輕好輕,明明是那麼有重量有分量的大活人,怎麼成了一堆骨灰後就輕若鴻毛了呢?
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為了利益鬥得你死我活的意義又是什麼?
富翁也好,乞丐也罷,最後不都是一樣要剩下這分量極輕的骨灰嗎?
年柏彥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見她始終低著頭,神情悽然的模樣,心中隱隱生升騰擔憂,輕喚她的名字,「葉葉?」
素葉這才恍悟,抬頭看著年柏彥。
他又重複了剛剛的那番話。
她的睫毛輕輕煽動了兩下,點點頭。
不知怎的,年柏彥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想了想,又強調了句,「一定要等我回到墓園再下葬。」他怕她性子一倔,自己再動手弄碑座的事,萬一傷了孩子怎麼辦?
「我知道了。」素葉清淡回答。
年柏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承諾了,才稍稍放心。
阮雪曼在葉玉的攙扶下先出了門,葉瀾經過素葉身邊時悄聲說了句,「姐,如果一會兒我能脫身的話,就跟姐夫一起去找你,我過去幫你。」
「謝謝。」素葉輕聲說了句。
葉淵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末了從衣兜裡拿出一把小鑰匙來,金色的,在浮游的光線下折射出幾縷耀眼的光芒。
遞給了她,「這是咱爸書房暗櫃上的鑰匙,是他在住院當晚叮囑我要我找給你的。」
素葉接過,小小的鑰匙躺在她的手心裡,染上了一絲神秘色彩。
「是什麼?」她問。
葉淵卻搖搖頭,「咱爸只交代讓我把鑰匙給你,至於裡面放著什麼東西我就不知道了。」
素葉輕輕捻著鑰匙的稜角,別看嬌小,卻鉻得她的手指生疼。
年柏彥是最後一個離開葉家的,臨走之前輕輕摟住素葉,在她耳畔落下,「乖乖的,好嗎?」近乎哄勸,又近乎祈求。
一絲疼痛沿著她的指尖鑽進心口,麻嗖嗖的。
失蹤
葉家的葬禮聲勢浩大,素家的也不算無聲無息。年柏宵接到電話後就放下手裡的事往素秋的墓園趕,他直接開了年柏彥的車,一路奔向北京的郊外。
素秋的墓園遠不及葉家為葉鶴峰選定的墓園奢華又靠近市區,卻有著葉家不曾有的安靜。
也許活人都忘了,死者是需要安息的。
另一邊,林要要也急匆匆往素秋的墓園趕,途中接到了丁司承的電話,那邊的聲音有點猶豫,林要要詢問他到底要不要來墓園時,他才最終下了個決定。
「我還是不去了,你也知道現在小葉對我有意見。」丁司承輕聲道。
林要要自殺一事徹底給他和素葉的兩人關係來了個分界嶺,再加上在治療林要要憂鬱症的方式上兩人發生了分歧,雖說後來素葉也找過他詢問記憶方面的問題,但很明顯的他能感覺到,素葉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