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總能覺得他的眼睛在盯著這邊。
然後,是陳姐走進來了,恭敬地對著年柏彥說了句,「先生,血燕好了,是直接端到樓上嗎?」
年柏彥默了兩三秒,跟陳姐說,「給我就行,我端上去。」
「啊?啊……」陳姐出去了。
素葉這邊聽得清楚,微微抬眼,目光只及年柏彥的手,他的手指依舊像平時修長,手掌也依舊那麼寬厚,但不知什麼時候起,那層優雅的外衣已經褪去,只留下森森殘忍,亦如昨晚的他,也亦如現在的他。
那個女人是誰?
是下一個他準備利用的物件還是以往的舊情人?
可素葉分析著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最大,因為那個女人是那麼熟絡得叫他年哥哥,叫著連她都不曾叫著的暱稱。
所以年柏彥就開始迫不及待了嗎?
他將她帶到他的地方,親自為她端血燕,這要是怎樣一個重量級的女人才能讓年柏彥如此勞神呢?
素葉想到這兒,鼻腔隨著呼吸像是有鋸子來回來地拉扯。
這樣挺好的,說不準樓上的那個女人會成功地轉移他對她的痛恨,他放了她,從此以後,形同陌路。
素葉想輕輕勾唇,想讓自己的心情變得輕鬆,她在不停地告訴自己:這樣挺好呀這樣挺好呀,真的……
可是,喉嚨堵得死死的。
沒一會兒,陳姐端著血燕進來了。
一枚精緻的小盅,骨瓷白的質地,綻放了幾朵宛若鮮血的花瓣,被輕輕放在了餐桌上。
素葉這才恍悟,原來年柏彥一直在餐廳候著,就是為了親自把血燕端給那個女人。
多麼情深的一幕,多麼體貼的男人。
素葉快速地將最後一點飯吃完,起身離席。
等她快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年柏彥開口,低沉的嗓音像是電鑽似的一個勁兒往她心裡鑽。
他說,「不介意拿你一套衣服吧?」
素葉頓步,轉頭看著年柏彥。
年柏彥依舊坐在那兒,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像是有石磨在她身上狠狠碾過,素葉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從未有過的屈辱感油然而生,她的眼騰起了憤怒,拳頭倏然攥緊。
年柏彥,你欺人也太甚了!
年柏彥對她眼裡明顯的怒火視而不見,眼梢依舊冷漠。
良久後,素葉一字一句吐出,「衣服都是你花錢買的,隨便。」
年柏彥看了她幾秒鐘,目光又落在了陳姐身上,「去隨便拿一套給樓上的小姐。」
陳姐實在弄不懂年柏彥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作為下人也沒權利過問,只好點點頭。
素葉實在在餐廳裡待不下去了,扭頭就走。
陳姐看著素葉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白天有正常吃飯嗎?」年柏彥將身子靠在椅子上,沒頭沒腦地問了句。
陳姐先是一愣,很快反應了過來,趕忙答道,「素小姐起床都已經是下午了,直接吃的午飯。」
年柏彥微微點頭,又問,「還是跟以前一樣出去散步?」
「是的,今天素小姐出去了三個小時,跟以前一樣。」
年柏彥若有所思,不再多問什麼,端起血燕離開了餐廳。
陳姐一頭霧水的,這到底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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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葉沒有上樓,雖然她很想回臥室裡躺下,然後閉上眼什麼都不想。
因為她現在虛弱得很,稍稍動彈一下都像是有小刀子在身上割肉似的痠疼。
她將這種疼歸功於年柏彥,拜他所賜,她的身體出現了難得一見的透支。
可是,她無法邁上二樓,她不知道年柏彥和那個女人會在二樓的哪個房間,說不準,就在她昨晚睡過的臥室。
喬伊
原來,夜會是這麼漫長,這是素葉感覺到的。
就算她當初剛來這幢別墅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時候也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她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正對面的天幕上正在播放著一部電影,她沒看過,也不知道是什麼電影,只覺得裡面的你情我濃刺眼得很。
螢幕裡蹦出來一句臺詞,是那個女人說的:愛情從來都不是一件對的事,也從來不是一件錯的事,它是一件很自私的事,因為它自私地來,又自私地走。
畫面中的女人大是一副小清新,那頂戴在頭上粉紅色的小禮帽看上去那麼勾人,讓素葉覺得,如果是樓上的那位小姐戴上會更好看吧。
她不知道年柏彥最終會給那位乖乖女選擇怎樣的服裝,但不得不說,年柏彥是有極佳的服裝搭配能力的,她相信,她的衣服如果穿在那位小姐身上會更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