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別墅詭異極了。
至少素葉這麼認為。
她沒看見任何人的身影。
如陳姐的。
像這個時間,陳姐早就應該到臥室叫她吃飯了;
又如廚師。
像這個時間,廚師也早就候在餐廳裡等著她是否滿意的回答;
再如醫生。
像這個時間,醫生總會來一趟來為她做例行檢查。
素葉一直很排斥檢查,也討厭醫生,因為她覺得年柏彥做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要,在保證她身體允許的狀況下不停地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
可今天,那個令她討厭的醫生也不在。
這個別墅的人本來就少,現如今,素葉突然覺得怎麼就剩她一個了?
就連昨晚上像個魔鬼似的差點要她命的年柏彥也不見了。
素葉一時間急急下了樓。
卻因為身體的不適,疼痛襲來,她的雙腿一軟,腳踩空,緊跟著從還有幾級臺階的地方摔下來。
她痛呼。
膝蓋磕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生疼。
幸好不是從最高空滾下來,否則她必然殘疾不可。
她的雙臂也貼在地面上,光潔的地面倒影出她蒼白的臉。
她的長髮凌亂了,遮住了她的眸。
她覺得,自己從沒這麼狼狽過。
正試著攙著樓梯扶手起來時,男人的腳步聲就踩了過來。
緊跟著,是男人的腳和修長的腿。
她吃力抬頭。
對上年柏彥那雙明暗不定的眸。
他站在那兒,沒立刻伸手扶她,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如高傲的君王,在靜靜看著她如何像小丑似的狼狽。
素葉知道,他就是想要看著她低頭,看著她像是個奴隸似的一步步爬到他跟前,跟他認錯,跟他懺悔自己是多麼的無恥卑鄙。
可是,她的無恥卑鄙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那顆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自尊心。
而他呢?
他卑鄙到跟她演了那麼一場情真意切的戲,卑鄙到惱羞成怒將她囚困在這兒,甚至他卑鄙到令全島的人都認定她是個神經病患者。
說到底,究竟誰才更卑鄙?
素葉不再看他。
她聰明地選擇了無聲無息地避開他目光的巡視,為的就是少吃點苦頭。
如果再跟他的目光對下去的話,她非得痛恨得對著他破口大罵不可。
可是,對她施加暴行的男人,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只要將他激怒,他可以隨時隨地令她痛不欲生。
素葉還沒傻到自殘。
她不會求著他幫忙,也不會奢望他伸手攙扶。
如果說他是她避不開的災難,那麼,她儘量做到視而不見總行吧?
可下一秒,素葉覺得自己像是隻小雞似的被他一下子揪了起來,疼得她直皺眉頭,咬住了下唇。
年柏彥低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領口。
因為身高的關係,她胸前飽脹的風景也順勢被他盡收眼底。
是深淺不一的痕跡,青一塊紫一塊,有抓痕,有咬痕,還有吻痕……
年柏彥的眼底顏色濃烈了一層,他看著素葉,她全身無力得像是隻兔子,仔細感受下來又會輕易察覺出她全身的顫抖。
細細小小的顫抖,應該是不受控制的。
漆黑長髮顯得有點凌亂,有一縷還鑽進了她的胸口,與她瓷白得卻佈滿愛痕的肌膚相配,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年柏彥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一下,他微微眯眼,這樣一個素葉,一個虛弱得只能貼著他的素葉,倒是令他更有一種想去狠狠蹂躪的衝動。
這樣的女人,註定是令男人神魂顛倒的女人。
深愛時恨不得與她夜夜纏綿,就好像是他要拼盡了全力、拿自己的全部來寵愛她都覺得不夠的女人。
而痛恨時他還是沉浸在她的體香和緊緻的身體上,他厭惡自己的用心良苦,厭惡曾經的付出,可每每見到她,又不受控制地吸引。
年柏彥從未接觸過真正的愛情,從未掏心掏窩地去想要疼愛一個女人,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某一天,某一夜遇上了素葉,遇上了令他魂牽夢繞的女人。
都說真正的深愛是成全是放手。
也許,他不是深愛,因為他的愛已經摻雜了恨,所以,他不能放她走,就算下地獄,他也會拉著她一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