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沉默。
見他如此,素葉轉身要走。
手指剛碰到門把手時,就聽年柏彥輕悠開口道,「你不是君子但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向來不願意跟自己的前途過不去。」
素葉抓著門把手的手指一僵,詫異回頭。
他說什麼?
「你猜,你就這麼從我這裡走出去,以後的命運會怎樣?」年柏彥輕描淡寫地問了句。
素葉鬆開了手,轉身站定,「你什麼意思?」
年柏彥唇角含笑,「很簡單,我要的只是你的乖乖聽話,否則我這裡只要向你關上了大門,那麼,所有想的大門都不會向你敞開。」
素葉皺眉,盯著他。
年柏彥看了她一眼,然後繞回了辦公桌,從下層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到桌上。
素葉狐疑。
「素葉,你可千萬別逼著我走這一步。」
素葉不知道他拿出個什麼東西來,猶豫了幾秒鐘後小心翼翼上前。
桌面上是一份黑色資料夾,近乎與桌面同色。
年柏彥示意她開啟看看。
她伸手,拿起檔案,翻開。
只消看了一頁,臉色陡然蒼白。
「你自己還沒來得及看這份評估報告吧。」不是問話,年柏彥用了一種極其肯定的口吻扔出了這句。
素葉死死盯著報告上面的每一個字,上面是丁司承熟悉的筆跡。
這是一份她的心理評估報告,對於業界來說,丁司承和丁教授一樣具有最權威的發言權,尤其是丁司承,已在檢察院那邊備案,成為最佳的法律程式上的心理評估師。
丁司承在她的心理評估上寫有她的心理症狀,並詳細列明瞭治療的過程和手段,最後,在頁尾診斷上落下的結論是:初步懷疑患有解體症,臨床表現為抑鬱、記憶力混淆等症狀。
素葉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份報告,雙眼盯著「解體症」這三個字始終不放。
是的,她從來沒仔細翻查這份報告。
確切來說,她壓根就沒倒出時間來看丁司承寫給她的評估報告。
按理說,個案的心理評估報告都是放在心理諮詢師那裡儲存,就像病患的病例要儲存在醫院的道理一樣,在沒通過申請或病情好轉之前,評估報告不能私人化。
但當時丁司承是打算讓她瞭解一下自己的狀況,他沒有明說,只是寫下來,將評估報告給了她,目的可能就是不想打擊她的自尊心。
當時素葉沒想過丁司承已經下了判斷,她以為像他說的,還需要進一步觀察,豈料他在給她的心理評估上已經寫明瞭原因。
她沒看評估,直接裝進了包裡。
然後,就遇上了年柏彥,再然後,就被他帶到了小島上。
所以,這份評估報告到了年柏彥手裡!
素葉「啪」地一下將報告放在桌子上,盯著年柏彥,「我壓根就沒病,這是誤診!」
「誰會相信?」年柏彥反問。
素葉噎了一下。
良久後,咬牙切齒道,「你別忘了,我也是行內權威,我可以證明自己的精神狀態和心理狀況很好!」
年柏彥像是聽到了笑話似的揚了唇,「像你自己說的,有病的人才不知道自己有了病。」
「我很清醒!」素葉一字一句。
「可不得不承認,這一次丁司承做了很大的好事。」年柏彥說的輕淡,「據我所知,做你們這行的人首要條件就是心理健康,哪怕只是小小的狀況都會影響你們在行業內的地位。丁司承在業內的權威很顯然在你之上,他又是你的導師,這份評估報告已經詳細地說明了你的問題。」
「導師也有犯錯的時候。」
年柏彥話鋒一轉,「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犯錯。」
素葉抬眼盯著他。
「素葉,我不會無聊到拿你家人做威脅,這對於你我來講技術含量太低。」年柏彥似笑非笑,「讓你乖乖就範,這一份報告就夠了。」
素葉眯眼,「你想做什麼?」
年柏彥伸手,修長的手指拂過檔案的邊沿,「不用多,只要一個電子郵件,你一旦作為精石的股東加心理顧問被停職,我想業內人士和媒體記者很樂意八卦你的情況,精石都向你關上了門,你覺得,或你現在就職的大學、聯眾機構,或其他的心理機構還敢向你敞開大門嗎?」
素葉心裡咯噔一下。
「你辛辛苦苦付出了太多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我想,你不會蠢到自毀前途只為了跟我較勁吧?」年柏彥態度悠緩,可字字緊逼。
沒由來地冷,鋪天蓋地地襲來。
素葉聽到心臟在顫抖的聲音,連同的,她的語調也變得不自然,「不實的報告,丁司承一定會出面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