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開啟一看,臉色立馬就變了。
「你別誤會,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阮雪琴是個明眼人,看出他的不悅來,「我知道你為了瀾瀾做出很多犧牲,包括你的工作,這是我對你的由衷答謝。」
素凱知道她能主動找上門絕非好事,如果真心是答應了他和葉瀾的婚事,那她也不用這麼大費周折地避開葉瀾單獨跟他見面了。
所以他將錢推給了她,「錢我是不會要的,您有事說事。」
阮雪曼便開門見山,「我想,通過素葉你也聽說了現在葉家的狀況,在你執行任務這段時間裡,葉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先是葉家掌門人的離世,而是年柏彥控制全域性,現在葉淵雖說穩坐董事長的位置,但手中毫無實權,重大的決策權依舊被年柏彥把控著不放,應該說,現在精石上下的很多精英骨幹都是年柏彥的人,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高層,這就跟你們軍隊要效忠一個頭領的道理是一樣的。我不管年柏彥和你姐姐素葉現在究竟發展到了哪一步,也不會奢望說他會顧及誰的情面,當年柏彥開始肅清董事局的時候,我就知道,葉家人在精石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了。」
素凱不是不知道這件事,葉鶴峰的死當時鬧得滿城皆知,赫赫有名的富商葉鶴峰在*之間猝死這件事也引起了業界不小的轟動。
當時身在雲南的他也看見了這篇報道,唯獨擔心的只有兩人,一個是葉瀾,一個就是姐姐素葉。對於葉瀾,畢竟還有父母保護著,但他的姐姐,雖說是恨著葉鶴峰,但畢竟是她的父親,就這麼離開了,她必然很傷心。
不在乎,又何來的痛恨?
阮雪琴說完了葉家目前的簡況後,然後看著素凱,「我知道你很優秀,說實話,如果沒有這場變故,我真的是打定了主意等你回來後,讓你和葉瀾成親。你是個很有擔當很有責任感的小夥子,年紀輕輕就能做到你這步,我由衷地敬佩。但是素凱啊,你別怪阿姨說話不好聽,做警察可以,但作為丈夫,而且還是葉瀾的丈夫,你覺得你可以嗎?」
素凱看著她,「你覺得我無法給葉瀾幸福?」
「幸福的涵義很多,有的人覺得能吃上一頓好的就是幸福,有的人覺得可以行走一段旅程就是幸福,有的人覺得身體健康就是幸福,而有的人的幸福就是需要實實在在的物質保障才行,葉瀾就是屬於後者。」阮雪琴輕聲嘆道,「也許你認為我是個賣了女兒幸福來達到目的的狠心母親,但是請您相信,知女莫若母,我太清楚葉瀾想要的是一種什麼生活,所以,為了她的以後,我也要替她做出這個決定。」
「說白了,葉瀾其實就是一朵被我們精心呵護的溫室花朵,這句話很難聽,出身豪門的閨秀們都不愛聽這句話,但很真實。我來告訴你葉瀾從小到大的生活吧,她打小就是生活在貴族圈子裡的人,讀得每一所學校都是貴族學校,她的同學不是世界五百強的子女就是著名政客的兒女,她所看到的,所接觸到的全都是跟普通人不同世界的東西,我和她父親很欣慰的是,她保持了一顆善良的心,而不是變得那麼市儈,但付出的代價就是,她註定要去迷惑和彷徨。我們對她的教育很嚴格,這麼說吧,你是她第一個男朋友,在學校期間我們是不允許她談戀愛的,甚至她在外面上學的時候也從沒說像時下的女孩子經常泡吧逛夜店之類的行為。我們請了最好的形體老師、最好的形象顧問、最好的皮膚管理專家來全權培養她的內在和外在,就是希望她能成為最優秀的女人。沒錯,她在大學的時候是一直勤工儉學,但你覺得,一個富家女的勤工儉學和一個真正窮人的勤工儉學是一個概念嗎?不是的,葉瀾出去打工,或賺取獎學金那是一種愛好,說白了就是怕同學認為她是靠家裡,而後者是真正為了維生,兩者的意義不同。」
素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葉瀾不是你能給的了幸福的女孩兒,尤其是現在這個階段,相比你,我想景龍更能給她幸福。」
素凱一怔,「景龍?」
「景龍的家世你還不瞭解吧?我知道你們的關係還不錯。」阮雪琴緩緩倒出景龍的真正身份,然後道,「他半年後會正式離職,接管家族生意,葉瀾需要有這樣一個男人來保障她以後的生活。」
素凱腦子裡亂糟糟的,又嗡嗡地作響。
「最重要的是,我覺得你跟葉瀾在一起一天,她就多危險一天,聽說毒梟的頭子還沒抓到,我是葉瀾的母親,不想每一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之中,所以素凱,也許你真的能給的了葉瀾幸福,但是,你給不了她安全感。我知道你離開了緝毒中心,為了葉瀾,但是,這種危險還在蟄伏中,我不能讓葉瀾冒這個險。再者說,你年輕有為,我想你離開緝毒中心也心有不甘吧?為了葉瀾你可以離開,但日後呢?敢保證你不會後悔嗎?」
「我既然做出離開的決定,就不會後悔。」素凱斬釘截鐵。
阮雪琴輕輕搖頭,「如果你真是為了葉瀾好,就離開她吧,葉瀾需要的是富饒穩定的生活,而不是每天過著行走在刀刃上的日子。」
「您不是葉瀾,怎麼可以為她下這個決定?」
「我猜想,葉瀾去了趟雲南後改觀肯定不小。我的女兒從來沒去過那麼險亂的地方,她的旅行路線一向都是悠然安靜的地點。我不知道她能看見什麼,但我想,你所在的環境一定是她無法去想象的,甚至說跟她想象中的情況大相徑庭。因為她從來都沒接觸過那種環境,你讓她能夠心平氣和坦然處之不大可能。這個丫頭一向崇拜警察,愛看警匪片,覺得警察在辦案時很酷很帥,實際上呢,哪有那麼簡單和容易?素凱,你是做這行的,應該更清楚。」
素凱的呼吸加促,眉頭聚攏。
「你和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你上的是警校,學的是摸爬滾打,接受的是最嚴苛的訓練,她呢?說她養尊處優有點過分,但話糙理不糙。你警校畢業就能執行各類艱難的任務,打交道的是社會三教九流,什麼層次的人都有,看過光明的,也領教過黑暗的,但在葉瀾的世界裡,只有光明沒有陰暗。聽說你們見面是在機場她被劫持做了人質,知道當時她為什麼沒害怕嗎?不是她多勇敢多麼視死如歸,而是她真的沒認為倒霉的事會落在她頭上,再加上有你和素葉在場,她更不會覺得害怕。我敢說,如果一個罪大惡極的人拿槍同時指著你和葉瀾,你會想法設法將他擊斃,而葉瀾,會天真地想著怎麼說服他去做個好人。」
最後,阮雪琴將錢重新放到他手裡,語重心長道,「所以,請你理解一個做母親的心情,放開葉瀾吧,這樣,你也再無顧及可以發展自己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