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穿過息壤的人群時,下意識地朝遠處瞟了一眼,沒了他的車影,心想著他已經是走了。
像他那麼驕傲的男人,能夠低三下氣一次兩次,再多,可能嗎?
她冷哼,朝著酒吧街過去。
酒吧街一分為二。
一邊是到處吆喝的舊街,一間間酒吧燈光輝煌,而這個時間雖說行人漸多,但也並非週末,街邊的這些酒吧裡面都只是坐著零星幾個喝酒打牙祭的客人,所以,酒吧在外面吆喝的人只要見到路過者,都像是蜜蜂見了花粉似的積極,恨不得攔著行人的路將其拉進去。
幾次這樣素葉就煩了,乾脆沿著街邊走,避開拉扯客人的那些工作人員。
可沒走幾步,她便覺得身邊怪怪的。
扭頭一看,愕然。
年柏彥的車不知從哪兒又鑽了出來,無聲無息地跟上了她,再度緩慢而行。
像是一尾深海的魚,肆意悠哉。
素葉被他這般無聲的舉動惹急了,腳步一停,下一秒,身邊的車子也穩穩停住。
「你跟著我幹嘛?」
年柏彥探過身,依舊哄勸語氣,「回家吧。」
角度緣故,素葉只能看見他微揚的下巴。眉心皺了皺,說話不大客氣,「年柏彥,事到如今我還有必要對你言聽計從嗎?」
「我們好好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年柏彥乾脆下車,繞過車頭穩步到她面前,語態呈妥協狀,「那去吃飯吧,你晚餐還沒吃。」
「我不餓,別跟著我。」她也不想吃。
周遭好奇的目光不停地在他倆人身上徘徊打轉,弄得素葉精神緊張,今天一下午的網路都沸沸揚揚,她總是疑神疑鬼,總總覺得自己被認出來了。
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她早就說過自己是個討厭暴露於人前生活的人,她不想自己的世界全都流放於聚光燈下,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落下警告後,素葉便撇下了年柏彥直接過了街,從那裡花園鑽進了小路。
街燈綿延。
她的背影被夜色與街燈交織的光芒拉長,又慢慢地稀釋。
年柏彥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身影,直到近乎融於來往的行人之中,他的目光始終未能收回,深邃而廣遠。
他沒理會來往的眼神,想了想,乾脆就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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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在酒吧裡放肆地喝酒是什麼時候,素葉有點記不清了。
這是一家pub,老闆是愛爾蘭人,所以環境和音樂都充滿著熱情洋溢的喧鬧。除非是跟著朋友們特別嗨的情況下,否則素葉絕對是接受不了這般熱情。
她歸納為年齡大了,心臟的負荷已經跟不上音樂的快節奏了。
今晚卻離奇地想要匿身於這種吵鬧和燈紅酒綠,因為只有來這裡,昏暗的燈光掃過每一張放縱的臉頰,她看在眼裡才叫心情舒暢,也才不會覺得自己的孤獨。
這裡,全都是孤獨的靈魂。
站在吧檯後面的調酒師也是個愛爾蘭人,語速極快卻又透著風度翩翩,「lilc怎麼樣?」
素葉的耳朵裡全都是燥熱的音樂節奏,看著眼前含笑的男人,「怎麼講?」
「這款雞尾酒出自法國著名的電影《紫丁香》,以草莓利口酒和鮮奶油為主,所以顏色呈現淡淡的粉色,很多女顧客都很喜歡。」
素葉知道那部法國的電影,紫丁香在電影中詮釋著「愛的萌芽」的意思,很顯然的,不符合情景了。搖搖頭,「不,我不喜歡粉色的酒。」
話說間,眼睛的餘光不經意掃過,很快地,被穿過喧鬧人群又靜靜地坐在散臺的男人身影震盪了一下。
陰魂不散,說得大抵也就是這個意思吧。
男人帥總是受歡迎的,很快的,酒吧的女工作人員主動過去為他點單。
素葉藉著亂晃的燈光看得清楚,是個有著熱情紅頭髮的女孩子在為他服務。
「那就來杯bluemoon吧。琴酒、紫羅蘭香甜酒和檸檬汁。」調酒師很有耐性地介紹,笑容揚起時一口小白牙在燈光中折射乾淨的光澤。「這杯酒還有另一層意思,prfitmour」
素葉在國外唸書的時候,同寢的姑娘就是個法國人,所以她多多少少也跟著學了少許蹩腳的法文,prfitmour在法文中的原意是「完全的愛」,這杯酒的寓意很好,但素葉覺得,對於今晚來說顯得諷刺了。
調酒師見她眉心落寞,又沉默不語,想了想,突然打了個響指,「既然前面兩種你都不喜歡,有了,請等待一下。」
素葉不知道他要調什麼酒,便好奇地看著他。
調酒師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兒,一杯十分奇異的雞尾酒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歎為觀止,這酒竟然在昏暗中呈現出北極光一樣的色彩,十分瑰麗夢幻。
「urorjungle-juice。」調酒師微笑介紹。
北極光雞尾酒。
「真漂亮。」素葉由衷道,嚐了一口,裡面有檸檬汽水的味道,還有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