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像是被人從後面敲了一棒子似的,頭「嗡」地一聲就響了。
然後,從記憶的縫隙中揪出來一絲片段,好像是今早有人跟她說,蘇州變天了之類的話。可當時她在半夢半醒之間,猶記得身邊還躺著年柏彥,她以為是他在叫自己起*……
是他打的電話嗎?
睡暈了。
她是不是叫他幫著收拾東西來著?
天……
許桐見她神情呆滯,私忖片刻,不動聲色地說了句,「其實啊,年總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在他心裡工作至上,也只有遇上素醫生你的事兒,他才會自亂陣腳。」
許桐後來說了什麼素葉就不知道了,看著懷裡的厚衣服,滿腦子都是年柏彥為她收拾行李裝衣服的情景。他今早回來了,她卻毫無所知。
原來她不是在做夢,她是真跟他說了要他幫忙收拾東西,也真的跟他說了自己想吃油條。
有人敲了門,是管家,又提上來一個行李箱,男士的,問許桐,「這是年總的行李箱,請問放哪兒?」
許桐安排管家放在換衣間就行了。素葉像是見了鬼似的一把揪住許桐,「我跟年柏彥一個房間?」
許桐被她嚇了一跳,說,「當然,年總讓蘇州這邊就預定了一間總統套。」
唯獨素葉不行
午餐吃得很精緻。
一般來說,北京大小餐廳的菜量就不算太大,越是低調奢華的場所,菜量就與盤子成反比,但上海江浙一帶,菜量是出了名的精緻,素葉是出了名的能吃點心,各種各樣各地區各國家的點心,只要是入味的她概不拒絕。
年柏彥有應酬肯定是回不來了,這倒是給了素葉很多自由觀賞的時間,先不說偌大的蘇州城有多麼奪人眼球,就說這身處的喜來登大酒店內的觀景就足以令人駐足。
許桐當起了陪護,全程負責素葉的吃喝玩樂。
因為素葉想隨便吃一口就去遊覽蘇州城,所以午餐兩人選在了酒店裡的萃英園,這家休閒自助餐廳,素葉找了個好位置,可以俯瞰酒店內靜謐的花園美景。
早早地用完了午餐後,素葉和許桐兩人驅車先去了虎丘,站在虎丘塔前,素葉感受到了不一樣的佛教文化。佛教在江南一帶的盛行程度遠遠超過素葉的想象,這在她去杭州的時候就領略到了。
參佛燒香,她一一拜過,求得是什麼細說不來,只希望父母能夠早登極樂。
從虎丘塔下來,許桐便問她還想去哪兒。
她想了想說,「唐代詩人張繼有一首詩,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我一直很想到傳說中的姑蘇城外寒山寺看看,享受一下那裡有怎麼不一樣的靜謐和安詳。」
許桐二話沒說,驅車前往。
到了晚上,自然是少不了去吃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兩人便去了十全街,結果素葉貪多,吃得有點消化*,走走停停地找洗手間。
許桐一臉的內疚,看著捂著肚子還不停地油走在各色小吃的素葉,輕嘆一聲,「如果年總知道我帶你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定會發火。」
「會扣你錢嗎?」素葉有氣無力地問了句。
許桐想了想,「那倒不會。」
果然是看人下菜碟啊,素葉想起之前被年柏彥毫不留情扣的那一筆筆錢就心疼,憤恨不平地想。
「那其他人呢?也不扣錢嗎?」她又問。
許桐沉吟片刻,「也會有被扣錢的員工啊,但如果是觸犯工作原則的事,可能直接就被開了,連扣錢的機會都沒有。」
素葉覺得自己這種追問就像是電視劇大長今裡演過的那一段:小長今成為小宮女後被分到韓尚宮那裡去*,韓尚宮得知她想成為最高尚宮後就命小長今去端碗水來,小長今不解,給她端了好幾種水依舊被要求端水,所以小長今進到或連生或其他一起入宮的小宮女就問,你的尚宮娘娘要你端水給她嗎?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個小長今了,見誰都恨不得問一句,你被年總扣過錢嗎?扣過多少錢呢?
正想著許桐的手機響了,許桐接通時,臉上是嚴肅認真的表情,素葉彎著身捂著肚子,斜著腦袋看著許桐,瞧她那個樣子,八成就是年柏彥來的電話。
果不其然,就聽許桐恭恭敬敬說,「是年總,我始終在陪著素醫生,嗯對,好……您放心,我會帶她回酒店用餐。」
放下電話,還沒等許桐開口素葉便搶先說,「你應該跟他實話實說,我們就在十全街呢。」
「我可不敢說。」
素葉抿唇,「原來你也怕他啊?」
「也?」許桐微笑,「看來是包括你了。」
素葉嘆了口氣,沒說話。
「走吧。」
「我至少還有一半的小吃沒嘗過呢。」
「你要是不回酒店用餐,年總會知道的。」許桐搖頭,「晚餐的選單都是來之前就安排好的,你哪怕過去走個過場,餐廳裡面有記錄也好辦了。」
素葉看著前方紅紅綠綠的美食招牌,嘟囔了句,「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