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曾記得,在她很小的時候與他有過這麼一段邂逅?她可曾記得,他已經很早很早就迷戀了她的笑容?
彷彿前世今生。
年柏彥,又在這裡找到了她,她還像小時候那樣,無助,顫抖。
耳畔低柔的嗓音徹底驚醒了素葉。
她的瞳仁有了聚焦,男人那張寫著憐惜神情的臉映入了她的眼,撞進了她的心。她驀地起身,下一秒像是發了瘋似的捶打著他,凝固的眼淚再一次如江海奔騰。
「年柏彥,你去哪兒了?你怎麼可以讓我找不到你?你怎麼可以這樣?是你說的,只要我想找你就一定會找的到!你還說只要我等在原地你就能找到我……你怎麼才來?你怎麼才找到我?!」數把個小時的焦急、狂躁、無助、絕望等等這些情緒在見到他的瞬間就碰撞在了一起,促使素葉歇斯底里地捶打著他,怒吼著他。
年柏彥的心跟著她的動作揪著疼,下一秒將她緊摟入懷,在她耳畔低啞落下,一遍遍地,「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素葉情緒難以自控,她緊緊摟住他的肩膀,捶打著,又狠狠咬著他的肩頭。
年柏彥任由她的捶打和狠咬,任由她的發洩,眉心是緊蹙的心疼,回應給她的,是收緊的手臂,將她扣緊在自己的懷裡。
她冰涼的身子,讓他深深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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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已是晚上。
一杯熱牛奶放在*邊,在鵝黃色的燈光下,靜靜飄散著濃郁的芳甜。
洗完熱水澡的素葉,裹著被子坐在*上,未乾的長髮披散開來,臉色跟被單一個顏色,蒼白得嚇人,嘴唇還在輕輕顫抖著。
她的目光呆滯,固定地看著窗外一個方向,雨水卻模糊了視線。
良久,感到一陣陣的冷,她收緊了被子,再次想起舅媽痛哭的言語。
「小葉,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你舅舅查出肺癌了,醫生說情況很不樂觀,現在懷疑是肺腺癌……我沒敢告訴你舅舅,沒跟他說實話,我跟他說……他是染上了肺結核,醫生讓他留院治療。」
……
素葉的心尖哆嗦,沒由來地更感到寒涼。
舅舅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麼就患上肺癌了?她不信,一定是醫生搞錯了。
想著,眼淚又從眼眶裡跌下來,滑落唇邊,極苦。
簡單衝了澡的年柏彥走進來看見這一幕後,心疼不已,拿了乾毛巾為她擦拭著長髮,輕聲道,「舅舅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把牛奶先喝了,我馬上安排飛機回京。」
素葉緊緊咬著唇,但還是哭出聲來。
她哭得讓他心碎,放下毛巾,攬過她的頭,在她額頭上輕吻,溫柔哄勸,「放心,我一定會找最好的醫生為舅舅會診。」
素葉捂著唇,眼淚滑落手背。
「別怕,有我呢。」年柏彥摟著她,擦了她的淚水後道,「我去打個電話。」
剛起身,他的手就被素葉拉住了。
他回頭看著她,眼神柔軟疼惜。
素葉與他對視,眼淚簌簌直流,美麗的小臉兒因染上淚水而變得楚楚動人,愈發得令人憐惜。她隔著淚霧看了他很久,終於,嘴唇顫抖著說了句話。
「年柏彥,你當初說的……還算數嗎?」她的聲音哽咽,「那個……要我嫁給你的選擇,還算數嗎?」
不行,不適合,也不允許
當初,年柏彥給了她兩個選擇。
一個是做他的*,為期一年。
一個是做他的妻子,為期一輩子。
因為彼此之間信任的分崩離析,素葉選擇了前者,她願用一年的時間留在他身邊,用這種標榜著卑劣的身份來消磨彼此的最後一點熱情。
她以為,一年很快過去,就好像,從認識年柏彥的那天起到感情終究崩盤,正好也是一年,如白駒過隙。
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掙扎的、糾結的、抑鬱的……一段關係的變化,著實會引發心境的變化,她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穩穩度過這一年。
可誰都控制不了感情。
如心理諮詢師的她,又如在商界無往不利的他。
痛苦,席捲。
他和她都逃不過受盡苦痛和折磨。
有時候素葉會迷惑,究竟是事情攆著人生走,還是人生不斷地滋生事件?舅媽的那通電話,像是一道攝魂令,她無助,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