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葉的肩膀僵直了下。
「我知道鶴峰一直愛著你母親素秋。」阮雪曼的聲音很是蒼涼,她眼裡的光也猶若死寂般沉靜寂寥,「我見過素秋,很美很美的女人。」
說到這兒,她瞧著素葉,勉強地扯動了下唇角,「你跟你母親長得十分像,你繼承了她的美貌。」
如果在平時,素葉一定會勃然大怒,呵斥她有什麼資格再提及她的母親,但今天,她真的很想靜靜地聽著阮雪曼說以前的事。
素葉在對面的位置坐下,臉上不再有劍拔弩張的神情。
「你也許不知道,我在見到你母親的第一眼就很清楚,我輸給她了,這輩子我都註定要輸給她了。」阮雪曼擦著眼淚,用力地吸了下鼻子,「但當時,葉家需要我孃家的幫助,而我的孃家也需要找到葉家這樣一個長久的靠山,所以商業聯姻,就是要這樣。你父親是個優秀的男人,所以你母親才會愛了他一輩子。可是,女人都是自私的,我承認我是第三者,是硬生生夾在了你父親和你母親中間的。」
素葉心裡聽著難受,酸澀得很。
「我是把你父親騙*的,這才壞了葉淵和葉玉。」阮雪曼哽咽地說。
素葉攥著手指,抿著唇。
「可就是你父親醉酒的時候,嘴裡喊著的還是你母親素秋的名字,我就知道,這輩子只能做個替身了。你父親沒愛過我,從來沒愛過我,他唯一妥協的就是,要為家族的名譽著想。我是拿著葉淵和葉玉來威逼著你父親,跟他說,如果他要是走,我就會一屍三命,你們葉家的人誰都不會好過。他必須地保住葉家的名譽,更重要的是,當時你的爺爺奶奶還都活著,你父親不得不聽命於長輩的話。」
阮雪曼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
「你別說了。」素葉要起身。
「小葉,你聽我說完吧,有些話其實這陣子我想得很清楚,如果不說,心裡會很難受。」阮雪曼叫住了她。
素葉想了想,又重新坐了下來。
「其實我挺害怕你母親的存在,總怕你父親再去找你母親,所以就去找你母親,我跟你母親說,你只有鶴峰一個孩子,但我有他兩個孩子,你要是把他搶走了,我們娘三個還有葉家和阮家都不會好過,你們也不會幸福。」阮雪曼低著頭,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流下來了。
素葉可以想象到當時母親會有多麼痛心。
她知道阮雪曼帶著葉玉來找母親的事兒,真可謂是千里迢迢了。當時她還小,阮雪曼跟母親說了什麼她不知道,只是遠遠地看著,後來葉玉過來了,盯著她惡狠狠地說,你不準搶走我的爸爸,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句話,直到現在還回蕩在素葉腦海中。
那麼稚嫩卻又狠毒的聲音。
「你母親一直沒說話,我就看著她,真的很嫉妒她的美貌。她是那麼美,哪怕是沉靜不說話的時候。」阮雪曼接著說,「她沉默了好久,然後跟我說,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們的家庭。」
素葉的心臟絞痛著,這一刻又恨起了阮雪曼。
「我以葉家長媳、葉家太太的身份自居,面對你母親,我也總是自欺欺人地將她視為第三者,我以為,就這樣能過一輩子。」阮雪曼泣不成聲,「但是,上天都是公平的,小葉,我毀了你母親的幸福,現在,老天也毀了我的幸福,我的兒子和我的女兒,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可是,他們是無辜的,為什麼要懲罰他們?為什麼不直接讓我死了?我願意用我餘下的生命來換取他們的平安啊……」
素葉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對不起你母親,也對不起你,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現在,我即使再祈求你的原諒也於事無補了。」阮雪曼哭得厲害,「我只是希望你能給要要多爭取些保障,她懷著葉淵的孩子,我不想讓我的孫子一出生就過得辛苦。」
「要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會為她這麼做的。」素葉的心臟悶得難受,起身,末了又淡淡地補上了句,「還有,過去的事兒就不要再提了,錯與對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要好好活著。」
她的話,有明顯原諒的意思。
說完這話,素葉也覺得自己真正解脫了。
阮雪曼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良久後,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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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另一頭。
靠近望京的一家會館。
淡香雅緻。
有茶香,泛香入口。
身穿旗袍的工作人員,各個溫柔含笑。
待一席茶泡好之後,服務生禮貌退讓,輕輕關上了門。
只有絲竹之聲,幽靜,安淡。
文森品了一口茶,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對面的男人,「怎麼樣柏彥,考慮得怎麼樣?」
年柏彥沒喝茶,只是似隨意地擺弄著茶杯。上好的潤瓷,把玩在手心之中,也如玉石般冰涼。他輕輕笑著,「我只能跟你合作,但,過去幫你做事,我不感興趣。」
「哦?你現在怎麼跟我合作呢?」文森饒有興趣。
「說白了,我跟你只是利益互換的關係。」年柏彥將茶杯扶正,添了一杯茶,清香撲鼻。
「我需要回到精石,只能通過你的力量,而你要發展南非鑽礦,只能藉助我的力量。」輕抿了一口茶,「說得再明確一些就是,我需要你的錢,你需要我的人脈。」
文森向來欣賞年柏彥的魄力,笑道,「你現在沒錢嗎?」
「檢察院那邊查得緊,我的資金無法外匯轉移。」年柏彥勾唇,「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腰纏萬貫,跟你這位首富比起來也不過九牛一毛。」
「別這麼說,你只是運氣差了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