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趕到三里屯的住址時已經接近晚上八點。
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卻總能歸集到危險。
他想起之前接到過的兩張紙條,想起有可能的人或事,一切好的方向都統統被扭轉,他害怕了!如果單單只是葉淵,那麼憑著葉淵的身強力壯,他倒也不大擔心。但素葉不同,她再強悍都是一個女人,年柏彥完全不敢想象一旦有人威脅到素葉頭上會怎樣。
電梯門開了,金屬的冰涼折射在年柏彥的臉上。
他的大手攥成了拳,微微鬆開就能有涼颼颼的感覺,是冷汗。
年柏宵搬進來後,年柏彥就再也沒來過這裡,他不知道房門的密碼改沒改。站在門前,讓自己的情緒稍稍沉定,他伸手,輸入了老密碼。
房門「滴」的一聲,開了。
年柏宵沒換密碼,還是原來的那個。
半掩的房門,裡面很安靜。
沒有燈光。
只有淡淡的月光傾瀉在客廳裡,像是被人撒了一地揉碎了的銀子。
年柏彥伸手抵住了門,一點點將房門推開。
當房門緩緩在身後關上時,年柏彥微微眯眼,儘量讓視線適應室內的暗光,然後,迅速判斷有可能出現的危險。
他質疑過。
因為要是有人劫持素葉,怎麼可能連同葉淵一起消失?更重要的是,地點還設在三里屯?
可年柏彥不敢去放鬆精神,不敢去往其他方面想,之前的兩個紙條已經讓他繃緊了所有的警覺,他覺得,一旦對方是個歇斯底里的狂徒,那麼,還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所以,此時此刻的年柏彥豎起了警覺。
他想著,如果一旦有人真是拿著素葉來做要挾,那麼,他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保她安全。
有輕微的聲音。
細細入耳。
年柏彥迅速判斷了位置,大步衝上前,剛要揪住聲源,就見客廳的燈陡然大亮,緊跟著耳畔就是一陣歡呼聲,「生日快樂!」
伴著歡呼聲,還有各色彩帶在空中飄,又有悅耳的小哨子聲在助威。
周遭一下子變得熱鬧。
四處都佈置得歡天喜地,堪比聖誕的色彩繽紛了。
匿藏的人,有素葉,葉淵,紀東巖還有年柏宵,這四人穿得豔麗,素葉還戴了個小丑的帽子,十分滑稽,彩燈彩束旁邊,還有個五層蛋糕,蛋糕的最上面是兩個巧克力小人兒,一男一女,看樣子是素葉和年柏彥。
素葉看上去很亢奮,手舞足蹈,衝著他吹著小彩條,「驚喜呦!」
年柏彥站在原地一動沒動,臉上一絲驚喜都沒有,盯著素葉,甚至,他的眼眸裡還有一絲慍怒。
紀東巖看出年柏彥的不對勁來,扯了素葉一把。
正在興頭上的素葉被紀東巖扯了這麼一把後反應過來了,看著年柏彥,一時間也停了鬧騰。
室內七彩的流光,映在年柏彥的臉上,他冰封的臉與室內的熱鬧氣氛十分的不符,看上去有點生氣。
素葉心裡一驚,小心翼翼叫著他的名字,「柏彥?」
年柏彥咬牙,一字一句問,「紙條誰留的?」
素葉一見情形不對,便趕忙承認,「是……我。」
紀東巖他們三個一頭霧水,什麼紙條?
「胡鬧!」年柏彥勃然大怒,冷不丁地吼了一嗓子。
嚇得素葉一縮頭,她、她怎麼了?
「素葉,你還是小孩子嗎?胡鬧之前能不能先用你的腦子思考一下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年柏彥的眸子裡溢滿了怒火,當著眾人面,冷然喝著素葉。
素葉心中委屈,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可聲音出來就哽住了,一句話說不出來。
紀東巖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對年柏彥說,「小葉也是好心,她這不是給你過生日,想要給你個驚喜嗎?」
「是驚喜嗎?」年柏彥瞪著素葉。
素葉的眼淚就不爭氣地流下來了。
「你這是幹什麼呀?有病吧你!」紀東巖皺眉。
葉淵也上前勸說,「年柏彥,你這樣就不對了啊,小葉為了給你慶祝生日,幾個星期前就開始著手準備了,你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罵,哪有你這樣的啊?」
「大哥,你怎麼還罵嫂子?她沒錯。」年柏宵也為素葉說話。
年柏彥盯著素葉,發現她哭了之後,滿腔的擔憂和憤怒也壓了不少。他無法讓她知道,這段時間他是有多麼患得患失,他也無法讓她知道,當他再收到類似恐嚇的紙條時他是有多麼害怕和擔憂。所以,這種情緒在看見她後統統化成了憤怒,一種說不出的狂躁!
素葉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滑過手背,滴在衣襟上。
年柏彥便心疼了。
上前,伸手將她摟在懷裡,低頭,輕吻她的額頭,低語,「你知道我剛剛有多擔心?葉葉,以後不能這麼嚇我。」
我們是青梅竹馬
素葉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變得如此緊張,這樣一個年柏彥,令她覺得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脾氣說來就來,他以前不會這個樣子。
在他懷裡,她委屈。
但年柏彥的話落下後,她的心又開始翻江倒海了起來。他在擔心她,甚至到了最後,他的嗓音裡是顯而易見的懇求,讓她覺得,剛剛他是真的怕了。
素葉一邊罵著自己沒出息,一邊卻又忍不住將年柏彥摟緊。
她在想著,如果年柏彥再生氣一些,就是剛剛,當著眾人的面兒如果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她還會不會這麼輕易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