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柏彥眼眸裡的光很淡泊,嗓音亦如是。
阮雪琴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撫了撫頭髮,她不像其他入獄者那麼狼狽和痛苦,除了卸去精緻妝容後的憔悴不堪外,再無其他變化。她看上去還是那麼安靜如常,連語氣和聲音也沒有太大變化。
「我是想麻煩你件事,當做欠你一個人情,也是希望你能看在素葉的情面上,幫我照顧一下葉瀾。」
年柏彥面無波瀾。
「我和她爸爸都不在她身邊,我很擔心那個孩子的以後會怎樣。」阮雪琴直截了當說出目的,嘆了口氣。
年柏彥沒接話,待彼此都沉靜下來後,他便問,「葉鶴峰也好,葉鶴城也罷,都尚算對你不錯,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利益。」阮雪琴毫不遲疑地說了個因由,這話說出後她便輕輕哼笑,「這是給警察的理由,而給你的,是另一個原因。」
年柏彥看著她。
「我恨葉鶴城,這才是真正的原因,而葉鶴峰,不過就是成為我報復的一個棋子而已,我對他無怨無恨。」
「我寧可相信你對警方說的原因是真的。」
「那是你壓根就不理解女人的痛能激發女人的狠。」阮雪琴一字一句道,「剛嫁到葉家時,我的確想過要跟葉鶴城好好過日子。但葉鶴城並不這麼想,他壓根就沒把我當成妻子。雪曼跟我的關係不好,外界以為是因為她成了大夫人的緣故,連她自己都這麼認為,但實際上,我真正看不慣她的原因是,她讓葉鶴城時刻惦記著,葉鶴城心裡有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阮雪曼,這種羞辱我怎麼能忍下?他們兩個雖然沒有什麼*,但我寧可他只是玩玩而已,也不想讓自己的丈夫心裡始終揣著另一個女人。再加上後來他*小賈女朋友的事,我對這個男人徹底失望。他將我這輩子都給耽誤了,所以,我恨他恨到咬牙切齒。」
年柏彥聞言後,開口,「一個女人,除非心有所愛又苦於不能在一起,所以才會痛恨自己的丈夫吧?這才是你口中這輩子被耽誤的原因。」
阮雪琴笑了,很冷,卻讓年柏彥知道自己猜中了。
「醫院的那個人,就是你吧。」像是問句,實則肯定。
他以為,阮雪琴會馬上否認,就跟對待警方的盤問一樣。豈料,阮雪琴笑了,很淡,聲音亦很輕,「是的,是我。」
年柏彥微微一怔。
「怎麼?很意外我會當著你的面兒承認是嗎?」阮雪琴勾唇,「我之所以見你,就沒打算隱瞞太多事,否則,怎麼能託孤呢?」
年柏彥微微眯眼,「你應該知道我最想從你口裡得到什麼答案。」
「其實你想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對你或是素葉趕盡殺絕對嗎?你很想知道我到底替誰做事。」阮雪琴盯著他的雙眼,嗓音壓得很低,卻足以讓彼此都能聽清楚。
彼此幫助
「你的目的是我,還是素葉?又或者,我和她都是你的目的?」年柏彥這麼問。
這句話像是一句疑問,實則內涵很多。如果阮雪琴的目的是素葉,那麼意味著她想要得到的是利益;如果阮雪琴的目的是他,那麼意味著她只是替人辦事,真正想要他的命的人就是她背後的那個人;如果她的目的是他更是素葉,那麼只能說是阮雪琴自己想要魚和熊掌兼得。
知道閉嘴學會沉默的人往往都是聰明人,年柏彥相信阮雪琴是個聰明人,能夠聽出他問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果不其然,阮雪琴勾了唇,一字一句說,「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利益,否則,早就為我女兒在葉家鋪橋搭路了。」
再明顯不過告訴了年柏彥她的真正原因。
年柏彥擱置桌上的大手倏然攥緊,盯著阮雪琴的眸光變得嚴肅,薄唇緊抿,良久後,問,「他是誰?」
阮雪琴淡淡笑著,「你口中的他指的是誰?切西亞?撒斯姆?又或者……」她微微朝前傾斜了身體,盯著他似笑非笑,「是昔拉?」
年柏彥不為所動,「你不是切西亞,也不是撒斯姆,更不是昔拉。」
「當年的墮天使組織,最後只剩下這三人在運作,年柏彥,其實你對這個組織調查得很詳細了。這三人,都有各自追隨的部下。例如石城是切西亞的人,例如我是撒斯姆的人,再例如,那些入獄後又選擇自殺的或我打算去清掉的毒販,是昔拉的人。目前,墮天使只剩下撒斯姆,他一人獨大,我想,這也是他所期盼的吧。」
年柏彥雖不動聲色,但心裡明鏡,從一開始他也沒懷疑過阮雪琴是墮天使其中一員,她頂多是某個人的手下,既然她今天開誠佈公,那麼他自然要問個清楚。
「你背後的那個人是誰?」
「這麼直截了當?」阮雪琴笑了。
「你也說過,想要託孤勢必要實誠相待。」年柏彥皺眉。
「可事實上,你不能用這件事來威脅我誰出背後的那個人是誰。」
年柏彥盯著她。
阮雪琴將嗓音壓低,很低很低,「很簡單,你不想拿你父親的名聲來冒險吧?」
年柏彥眼底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