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很小,雪很大,但,太陽高懸空中,光線異常耀眼。素葉跟幾個孩子做完了遊戲後就跟著運水的隊伍走了,一路上雪鋪了地面,有南方的女孩兒格外興奮,一個勁兒地嚷著如果雪再大點就可以堆雪人了。
素葉便好心地提醒她不要盯著雪地看,女孩兒不解,素葉便跟她解釋說,雪的光折射入眼,會造成視覺上的短暫失明,也是俗稱的雪盲症。
嚇得女孩兒恨不得一路上都閉著眼睛走。
等回來的時候,雪小了,地面上沒有留下太多的雪,因為陽光將雪融化。見素葉回來了,周圍人便告訴她有人來找。
素葉第一個念頭就是舅媽,嚇得心臟都偷停了,但想想應該不會,她的舅媽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找到她具體的所在位置。
進了房間,有人起身衝著她打了個招呼,素葉一看,愣住了。
「你怎麼來這兒了?」
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楊玥。
這個實則是臥底的女孩兒。
當然,這一切都是素葉後來聽紀東巖說的,而紀東巖每每提到楊玥的名字,都恨得咬牙切齒。
楊玥沒穿警服,衝著素葉笑了笑。
說實話,那天晚上素葉在昏迷之前掃過一眼楊玥,她覺得,楊玥還是穿制服的樣子最英姿颯爽。
「有一起暴亂事件,我申請臨時調配。現在已經沒事了,又聽說你在這兒,所以想在臨回北京報到之前來這兒看看你。」楊玥的聲音依舊好聽。
「難得你還記得我。」素葉半開著玩笑,給她倒了杯熱水,她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房間太小了,一個人剛剛好,兩個人就有點小了。
楊玥只能坐在她的*上,見她自己坐在椅子上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喝了一口熱水暖了胃後起身說,「帶我出去轉轉?」
素葉笑問,「你不怕冷嗎?」
楊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雖然看著瘦弱,但實際上也是經過特訓的人員,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嬌柔不堪。」
素葉真心覺得對她又有了全新認識,起身道,「那就沒問題了,走吧,帶你領略一下臨時避難所的風土人情。」
瞭望那片高原時,楊玥說,「這是我第一次來西臧,卻出了奇的感到親切,這裡的人沒有那麼複雜,想法也沒有那麼多,人和人之間相互幫助成了最習以為常的事。」
素葉聞言後笑著看她,「你真的只有二十多歲嗎?」
「當然。」楊玥十分認真地回答。
「但看你這感悟般的語氣,我還以為你快步入中年了。」素葉取笑。
楊玥臉一紅,「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但現今社會已經容不下太多的實話實說了。」素葉嘆了口氣。
楊玥頓了步。
素葉這句話原本說出來只是一句感嘆,見她停住了腳步後這才恍悟,輕聲解釋,「你誤會了,我沒有說你。」
楊玥咬了咬唇,而後輕嘆了一口氣,她沒再繼續走,而是在一根已經倒地的胡楊樹根上坐了下來,良久後才問了句,「連你也覺得我很可恥吧?」
素葉知道,這是紀東岩心裡的一個結,可又何嘗不是楊玥心裡的一個結呢?想著,她也在楊玥身邊坐下,說,「我沒有怪你,你有你的任務在身,也身不由己。」
「如果紀東巖也會像你這麼想就好了。」楊玥低頭,扯下地上的幾根枯草,捏在手指間心不在焉地玩弄著。
素葉輕輕笑著,「紀東巖在女人面前一向無往不利,我想,你是第一個騙他的女人吧,所以他很氣憤。」
「其實……我沒有騙他。」楊玥轉過頭看著素葉,「宜英和海生是真的。」
素葉意外地沒有驚訝。
「你是相信我的話還是覺得這個話題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呢?」楊玥不解她的反應。
遠處的山脈,是隱約的輪廓,山頭上似穿入雲霄,仔細看去卻是白雪皚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