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身影在照片裡出現了不是一次兩次,在文森旁邊的也有他,身影令她熟悉,讓她誤以為看見了……年柏彥。
是的,無論是從身影還是從側臉輪廓像極了年柏彥。
可仔細看去,又有點不像,這個人給她的整體感覺不像年柏彥,他看上去年齡老一些……
心裡不知怎的就「咯噔」一下。
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愈發地綿延開來,記憶深處似乎有一雙眼睛,是她見過的眼睛,這記憶像是小雞破殼似的,艱難極了。
資料下面還有張照片。
是個年輕人的照片,戴著鴨舌帽,長得眉清目秀。
有文字介紹。
這個人是名社會記者,很多重大新聞都是經過他手爆料出來的,經常出入危險地帶。二十年前,他隱藏身份混在道兒上,經朋友介紹成了文森一名手下的小弟,他利用針孔攝像頭拍了不少見不得光的照片,其中就包括文森販毒、甚至有可能販賣兒童的罪行。但可惜的是,他還沒來得及解釋這些照片,還沒來得及形成報道就人間蒸發了。
大量的照片被毀,僅存的這幾張貌似是記者冒著生命危險儲存的,看得出乒乓球為了得到這些照片也費了不少功夫,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得到二十幾年前的照片。
乒乓球在資料中解釋,那名記者的消失,極大可能是因為被文森發現了,所以殺人滅口,他不是什麼名人,曝光重大新聞時他也是悄然匿名的,只有內部人才知道。這種隱藏很有必要,因為工作性質太危險了,一旦曝光,遭到報復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也有弊端,這種人的性命就像是螻蟻一樣,即使被人踩死了,也不會受到太多的關注。
素葉的呼吸變得急促。
令乒乓球害怕的原因終於找到了。
原本落在文森只是商業糾紛,而乒乓球許是也照著商業糾紛這條線往下查,他萬萬沒想到會查到這些照片,沒想到能查到文森走私販毒甚至販賣兒童的過去,很顯然,那名記者的消失讓乒乓球后背生涼,他怕自己的命運跟那名記者是一樣的。
但,這件事跟年氏有什麼關係?
素葉想著再回頭看一眼那個偉岸的男人,她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但不經意翻了下一頁,一切,似乎都明朗了。
是一張人物關係圖。
不同於前幾頁的關係網,這一張,一下子揭開了不少秘密。
很顯然是針對這幾張照片給出的關係網。
關係網中有購買白粉的固定客戶,兩名,都是在照片中出現的。另一個跟文森有關係的是名律師,姓顧,這名姓顧的律師是文森多年的搭檔,也是bright的法律顧問,他替文森解決了不少棘手的問題。
令素葉感到驚愕的是,這名姓顧的律師曾經不但出任bright的法律顧問,他還擔任過年氏的法律顧問,聘任他的人就是年氏當年的集團主席,年季。
年季……
年柏彥的父親。
素葉眼睛一掃,就看見了人物圖中的一張男人照片。
驀地瞪大了雙眼。
這是一張正面照了,能夠清晰看到男人的長相。跟在文森旁邊進行毒品交易的人是他,在檢視孩子們的資料的人也是他。
還有……
她看過他年輕時候的照片,眉目清朗,英俊不凡,相比這張照片中的模樣,年輕時候的他跟年柏彥近乎相像。
她在墓碑上見過他年輕時候的照片,跟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合葬。
這個人,就是年柏彥的父親,年季。
腦中一些零散的記憶迸出,像是星星點點的火光似的,從記憶的夾縫中一點一點地擁擠而出。
太過久遠的記憶,摻雜著痛苦。
素葉死死盯著文森、盯著年季,最後,目光又死盯著那名姓顧的律師,那個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們有關係,他們販毒、他們販賣兒童……
他們,是文森,還有年柏彥的父親……
是bright和年氏……
乒乓球害怕得沒錯,這裡不但涉及了文森,還涉及到了年氏。
素葉的手指發抖,一個拿不穩,資料「啪」地落在了桌子上。
就這麼輕微的一聲,像是一個小錘子似的,敲開了那些她之前未曾想起,匿藏在記憶溝壑的情景。
「讓你到外面守著那麼多廢話幹什麼?」
「她只是個孩子。」
「我就喜歡孩子。」
「可是……」
「別可是了,你壓根就不知道小女孩兒的味道有多嫩,快去守著門,如果你也感興趣等我完事了你也嚐嚐。」
……
不期然地,這麼一段對話闖進了她的腦海中,不陌生,因為之前她也記起過,是在她和紀東巖遇上危險的那次。
素葉的頭突然很疼,她抱著頭,窩在椅子上,腦中有些零碎的畫面正在拼湊……
她驀地扯過資料,嘩啦啦地再次翻到了年季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