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東巖躺在了地上,他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像條死魚似的癱在那兒,而年柏彥也很慘,他掛了彩,手和臉全都是傷。
素葉,則死死地盯著文森,手裡攥著槍,一個勁兒地發抖,披頭散髮的。年柏彥吃進力氣到了她跟前,一把將她摟住。
可素葉像是還沒從驚嚇中醒來似的,臉像鬼似的蒼白,整個人都在呆呆地說,「我殺了他……我殺了他……他剛剛、剛剛拿著槍想要殺了你……」
她所言非虛,倒在血泊中的文森一手還拿著槍。
「葉葉,你沒有殺人,沒有。」年柏彥見她渾身冰涼,心疼地安慰。
素葉拼命搖頭,「不……我要殺了他!他是個*!我好疼,好疼!我要殺了他!」
「葉葉!」年柏彥箍住了她的臉,他的手上還沾著血,也分不清是誰的血了,連帶的沾在了素葉慘白的小臉上,他壓了聲音,一字一句道,「你沒有錯,葉葉,你沒有錯聽見了嗎?」
素葉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我殺人了……」
一旁的紀東巖剛要說話,外面響起了警笛聲,一聲高過一聲,緊跟著有人喊話:裡面的人聽著,舉起雙手出來投降,頑固抵抗只會自食惡果,奉勸裡面的人不要冥頑不靈!」
這聲音傳到了屋子裡。
紀東巖一激靈,放眼看過去,滿地全都是屍體……
「年柏彥……」
素葉聽見了警笛聲,更是害怕了,她捂著耳朵驚叫著,像是徹底被驚嚇了的鳥兒,只能靠尖銳的聲音才能化解內心的驚駭和恐懼。
「裡面的人聽著,再不出來投降後果自負。」
紀東巖咬著牙起身,看著一地被他們打死的僱傭兵,還有死於鋼釘之下的巴羅,心裡明白,這是在中國境內,總要遵循法律才行。
他剛要有所行動,就聽年柏彥喝了一嗓子,「紀東巖!」
紀東巖扭頭看向年柏彥,心裡一激靈,年柏彥的眼神太絕決了。
年柏彥喝止了他的行為,又看向素葉,大手繞到了她的後腦,心疼地看著她說,「葉葉,你沒有殺人,記清楚了嗎?」
素葉抬眼看著他,然後,眼淚就滾落了下來,「年柏彥,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外面的警察還在喊話,聽得出來的人不少。
「對不起。」年柏彥心如刀割,這個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只能跟她說一千遍一萬遍的對不起。以前,他從來不相信這世上會有緣分,也不會相信萬事都有安排,現在他信了,如果能用所有來換取她的平安,他情願。
素葉搖頭,哭得更兇了,「不……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
年柏彥很想親親她,又或者將她摟在懷裡,可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最後的時間裡跟她說清楚,讓她能夠更好、更好地生活下去。
「素葉,看著我。」他的嗓音清晰。
素葉下意識抬眼看著他。
「你一直在怨我,怨我沒有對你說那三個字,其實,我不是不能說,而是,不想說。」年柏彥的嗓子有點堵,澀澀的,低啞。
素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深深地凝視著她,良久後才開口,一字一句說,「對不起,我不愛你,我對你,只有內疚。」
素葉眼波一震,緊跟著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落了下來。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那個女孩兒,所以,我只能替我父親贖罪。」年柏彥字字清晰。
素葉的嘴唇顫抖著,她聽見了牙齒相碰的聲音。
年柏彥的大手用了用力,卻始終忍住沒有低頭吻她的唇,他想笑,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很疼,心亦疼。下一刻他順勢拿過了她手裡的槍,擦去了她的指紋,再次叮囑她說,「記住,你沒有殺人,殺人的,是我。」
話畢,他起了身。
你天生跟他有仇
素葉呆愣住了,而紀東巖反應過來年柏彥要做什麼,吼了一嗓子,「年柏彥!」他想要起身,胸腔卻感到刺骨的疼,許是肋骨斷了。
年柏彥轉頭看著他,眼神淡涼,又平靜地讓人心憂,他說了句,「總要有人出來埋單,替我,照顧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