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爾虞我詐
阮家扇為何三年才出一把,並不是阮家公開的那般,需由傳家寶白檀扇在眾多檀香木料裡挑出福料方能開工,而是,阮家家主要在這三年裡,在眾多求購買家中擇定下一次阮家扇的買家,然後,密密地妥妥當當地替買家鋪路,促成買家想要達到的目的。
這些,是沈墨然的猜測推斷,尚沒有得到證據。他這些年在外行走,暗暗調查了最近二十四年阮家扇的八位買主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個結論使他萬分震驚,他連父親沈千山也不敢告訴。
盛名之下必招禍端,阮家扇如此出名,寧國中對阮家扇好奇和不懷好意之人不少,為何阮家能近百年平安無事?
沈墨然相信,寧國中識破阮家白檀扇秘密的,一定大有人在,卻沒有一人說出懷疑,那是因為,那些得到阮家扇的人,無一不成了阮家的靠山。
遠的不說,當今聖上的生母石太后,商戶之女,卻能得到先帝的寵愛,憑的就是所謂的吉祥物阮家扇落在石家。
還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本朝丞相夏知霖,更不肖說得,根本就是阮莫儒把他推上丞相一職的。
一個低微的商戶女兒,一個落魄的瀕死秀才,因得到阮家扇而飛黃騰達母儀天下,敢說阮家扇只是普通檀香扇的人,就等著寧國的皇帝和丞相把他們抄家滅族吧。
阮家扇傳子不傳女,傳婿不傳媳的家訓,不是重男輕女,而是,要操縱所謂傳家寶背後的玄機,深閨長大的女子,如何有那魄力和和行事便利?
沈千山不願沈家當香檀城的百年老二,又忌憚著阮家的靠山,不敢與阮家為敵,於是,想出了一個得到阮家傳家寶的法子——讓沈墨然娶阮梨容。
沈墨然沉穩地抬步朝對岸走去,心中暗暗嘲笑自己的父親,沈家明明家財是阮家的千百倍,為何是香檀百年老二翻不了身,還不是因為自己的父親和祖宗,把阮家白檀扇看得神乎其神,先自膽怯不敢與阮家爭鋒。
他心中已有了使沈家飛躍上一個臺階的計劃,只靠著五彩繽紛的泡沫存活的阮家扇,他看不上眼。
「哥,你們過來啦?」聶梅貞與沈麗妍向聶遠臻和沈墨然迎過去,阮梨容低垂著頭拈撿梨花瓣,對朝自己注目的眼光視若不見。
「梨容,過來嘛。」沈麗妍回身拖起阮梨容,「梨容,我哥和梅貞的哥哥聶大哥。」
「阮姑娘。」聶遠臻有些結巴,他穿著一套藏藍色掐繡海浪的武士束身錦袍,身材魁梧偉岸,面部輪廓剛稜冷硬。這麼溫和的聲音,與他外表甚不相配。
阮梨容想到他縣太爺公子之外的身份——皇帝的暗衛風影,武功排名寧國第八的高手,本該威姿赫赫霸氣強悍的人,卻如此靦腆,不覺莞爾。
聶遠臻面部乾淨細膩的棕色肌膚漾起可疑的暗紅,阮梨容猛然省起,自己笑得忒孟浪了,一時又羞又慚,薄面熱得通紅,連頸脖都漾開一層粉嫩的紅色,偏肌膚又是冰雪般清透白皙,更顯得鮮潤撩人,不說聶遠臻,連沈墨然也看呆了。
「梨容,快來嚐嚐我哥他們烤的肉。」沈麗妍誇張地叫著,美麗的臉龐上帶著燦若雲霞的笑容。
阮梨容心念一動,突然有了主意。
自己雖然不喜歡聶遠臻,可不妨逗弄一下,讓沈麗妍吃了一桶子醋,卻還得裝著從容明媚。而且,騎馬就得換裝,順便捉弄一下葉薇薇,若能讓葉薇薇丟盡臉後,就這麼嫁給沈墨然,沈家就沒空來算計自己,自己就能騰出手來專心思想怎麼使沈家衰敗。
接了沈麗妍遞過來的烤肉,阮梨容不吃,波光粼粼盪漾著一泓碧水的眸子看著聶遠臻,淺笑著問道:「聶公子習武之人,會不會騎射?騎馬好玩嗎?」
「會騎。」聶遠臻臉更紅了,搓了搓手,有些無處放的樣子,偏著頭不敢正眼看阮梨容,道:「你是不是想騎馬,我回家去牽了馬過來,帶你出城去騎一圈。」
「會落人口舌的。」沈墨然有些漠淡的介面。
「牽來這裡,大家一起騎,麗妍,你覺得怎麼樣?」阮梨容輕笑,正眼也不瞧沈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