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購阮家扇的,莫過於想實現願望,你的願望呢?」阮莫儒淡淡道。
「但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沈墨然輕聲道。
街道中的清水靜靜流淌著,河岸的柳條柔柔地垂了下去,努力著,在水面劃出一圈漣漪,水波泛起,又很快消於無痕。
阮莫儒面上如河水一般平靜,心中卻自翻滾,十二年前,他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夏知霖的出現解決了他的難題,他送出了當年的檀香扇,同時也送出了自己的正室夫人,如今……
許久的沉默後,阮莫儒笑了笑,道:「扇落誰家,不是我能決定的,初十那日,你帶著銀票來試試。」
「是,謝過阮伯父。」
往回走的路上,沈墨然腳步輕快,進家門時,他收起悅色,阮莫儒雖沒明白答應,口氣卻鬆了,這事他不打算和家人說,葉薇薇得治治,不施懲治,那惡性狂性收斂不了,以後還不知會生什麼事。
「你們……你們啊!」聽了沈墨然說阮莫儒要追究,沈千山急得打轉,對著沈馬氏嘆氣,許久後道:「我素來敬重阮莫儒,罷了,我舍了這張老臉,親自登門道歉,還有,墨然,你要緊著些,把阮梨容娶進門。」
「人家只那麼一個如珠似寶的女兒,差點被害喪命,道歉就夠了?」沈墨然冷笑。
「那你說怎麼辦?」沈千山沒了主意。
「爹認為怎麼解決?」沈墨然反問。
「爹也不知道了。」沈千山礙著親戚面上,不便斥葉薇薇,攥著沈麗妍的手把她拖起來,罵道:「據聶遠臻所言,你是事先發現的,往日我交待你的還少嗎?再三再四和你說,要與阮梨容交好,你聽到哪去了?昨日怎地不阻止?」
沈麗妍紅了眼,哭了起來,道:「她和聶大哥甫見面,便勾引得聶大哥神不守舍,女兒……」
「混帳蠢貨……」沈千山一巴掌扇去,罵道:「聶遠臻為她魂不守舍,她卻嫁給你哥了,咱家還多了縣太爺公子作依靠,有何不可?」
越扯越不要臉不要皮了,沈墨然氣極,喝道:「爹,別說其他了,先說說怎麼解決這事。」
沈馬氏見丈夫借發作女兒發作自己妹妹和甥女,心裡不服,道:「有什麼不能解決的?他阮家的女兒是寶,難道我家薇薇就是沙礫?阮梨容害得薇薇人前出醜,這帳,我也要找肖氏討個公道。」
「出醜和奪命能同等視之嗎?」沈墨然掃了葉薇薇一眼,對沈千山道:「爹,阮家不缺銀錢,如今不擺出誠意,難消阮莫儒之恨,或是把薇薇送官,或是……」
「或是咱家自己主動從重處置了,讓阮莫儒消氣?」沈千山眼睛一亮。
「要處置薇薇可以,只是,薇薇和墨然的親事,也得定下來。」葉馬氏昨晚找姐姐哭訴了許久,沈馬氏心疼妹妹,想著葉薇薇在人前出了那等醜事,親事若定不下來,真真沒臉見人了,便一口應承下來。
「誰願意誰娶,我決不娶。」沈墨然漠然道,大步出了花廳。求購阮家扇的十萬兩白銀他不打算從沈家拿,要動用這些年的個人人脈,得開始做準備了。
「老爺,你說句話。」沈馬氏逼沈千山表態。
「我說過,墨然得娶阮梨容,不可更改。」沈千山百事依沈馬氏,獨這關係著家族翻身的大計,緊咬著不鬆口。
「爹,咱們可以靜靜地給哥和薇薇訂下親事,哥娶了梨容得到阮家白檀扇以後,再休了梨容娶薇薇,或是,讓哥再娶薇薇。」沈麗妍輕輕道,聶遠臻正眼都不瞧她,對阮梨容卻紅臉細語,她心中不平不甘不願,與葉薇薇一樣,恨著阮梨容。
沈千山也只是想要得到阮家白檀扇,聞言口氣鬆了。
葉馬氏丈夫已死,素日把女兒寵得無法無天,只怕她嫁到別的人家受氣,現成的外甥家境好人品好樣貌出眾,再捨不得的,想自己親姐姐是幫著女兒的,卻也不懼,點頭贊成。
葉薇薇有些委屈,只是,她爹不像沈千山不納妾,府裡姨娘有好幾個,也慣了,垂下頭不語,雖是不語,卻已是認可之意。
沈馬氏見各人都同意,除了納妾,別的事,她也經常順著丈夫的,當下不再堅持,命沈麗妍執筆寫許婚書。
沈麗妍恨著聶遠臻為阮梨容魂顛神倒,提筆後卻不寫,道:「這婚書,還是哄得哥在上面簽字方妥當。」
「墨然不會同意的,不用問他,爹孃之命,他不聽也得聽。」沈馬氏道。
「婚書只是親長簽字,哪要兒女落筆?」沈千山不以為然。
日後沈墨然硬是不認帳呢?若是娶的不是阮梨容也罷,是阮梨容,她要讓阮梨容舒心不得。
「爹,娘,不用籤哥的名字,爹明日假裝手傷了,商號裡來往檔案讓哥代簽,籤你的名字,夾兩張彩紙在裡面,讓哥也簽上爹的名字,這許婚書便是他親筆代爹簽名的,他想不認也不行。」
「好吧好吧。」沈千山揮手錶示贊同,這些年他同沈馬氏沒少為兒子娶阮梨容還是葉薇薇爭執,如今得以兩全其美,他懶得去想女兒的心思,便是想了,想通了,他也不在意的。
沈墨然的字鐵筆銀勾,蒼勁雄渾,力足中鋒,氣勢恢宏,無人能夠假冒。前世五年後,就是這紙沈墨然親題字的許婚書,使阮梨容悲傷絕望,完全地相信沈墨然是欺騙她,沒有等到沈墨然回家質問一聲,便憤怒地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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