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輕掩香幃
正文部份請大家無視它無視它~~
沈墨然這些年在外遊學,學的不是詩詞歌賦,而是營商之道。在各地行走時,他除了考察各地的商業狀況,商品資訊,還與各地為人誠實守信家資雄厚的商人結下同盟。
沈家扇佔了寧國檀香扇一半的銷量,商人或清晰或模糊都聽說過,沈墨然目光精準敏睿,慮事周到,再打出沈少東家的名號,十個商人裡面有七八個賣他的面子。
有機會坐下商談了,沈墨然想與誰合作,還沒有失算過的。
這些年他雖一直在外沒參與到家族中的檀香扇產銷,人脈卻也很廣,經他的手促成的生意,也有千八百宗,那些與他合作的商號賺的不少,他自己也得到不少分紅,手頭有五萬兩銀子。
這幾日他給各地交情頗厚的商號去了書信商借銀子,雖還沒得到回信,卻也沒放在心上,他自忖五萬兩銀子,還是借得到的。
沈墨然突然提出購買阮家扇,其實是看出阮莫儒心事重重,也許今年的阮家扇找不到買主,欲為阮莫儒解圍。
若是猜錯了,阮家扇賣給他人,他算是瞎操心,若是沒猜錯,則只當花十萬兩銀子向阮莫儒賠禮,為阮梨容驚馬一事道歉。
沈墨然心中,讓沈家騰飛的計劃,是聯合整個香檀縣的制扇人家,讓這些人家生產的檀香扇,都交給沈家銷售。
沈墨然訂下的合約書裡,沈家從這些人手裡收購檀香扇,價格與他們自個兒銷售一樣,可就近在當地交給沈家,他們可免了運費和送貨時間,能捨下不少人工費用。
沈墨然走了幾日,已跟和不少商戶簽下合約
。
這日他正要往預定的下一個商戶而去,沈千山派了人來找他,要他即刻回家。
「墨然,你和那些商戶訂那種合約,是怎麼回事?價格怎麼能和市面上一樣?」沈千山有些氣急,氣收購價格高了,擔心收購了這許多扇,銷售不出去壓資本。
「銷售我有路子,這個爹不需擔心,至於價格?」沈墨然停住,望著沈千山不語。
沈千山被兒子悠閒的姿態鎮住,不急了,細細一想,不覺喜上眉梢,「墨然,你打的是統一銷售的主意?」
「嗯。」正是這個主意,香檀城的檀香扇寧國聞名,別的地方也有檀香扇,卻極少,制工和材質亦無法與香檀城的扇子相比,把香檀城所有的扇子壟斷在手,統一銷售了,價格便由沈家說了算,這價格不用提很多,一把扇子幾十文,雖不多,當不得量大,沈家一年能多賺進不知多少銀子。
「墨然,這主意好啊!」沈千山喜得哈哈大笑。
「爹若是沒別的事,孩兒就走了,才跟小部份商家訂下合約,還需儘快跟其他人談談。」沈墨然轉身往外走。
「這事爹來辦,墨然,你騎上咱家那匹青騮馬,先去繞盤崖把阮梨容帶出來,記得趁這個機會親近她,最好是……」最好是乘便把人佔了。
「爹你說的什麼?」沈墨然懷疑自己聽錯了。繞盤崖,進去有死無回,香檀城每一個人都知道。許多年來,唯一活著出來的一個人,是沈家的青騮馬進去帶出來的,沈家的青騮馬會認路,然也是僥天之倖的。
「你妹妹這回變聰明了……」沈千山喜滋滋搓手,前幾日他按女兒說的,假裝手傷了,要使沈墨然代他籤文書,然後偽造出沈墨然代替的親筆簽名婚書,誰知沈墨然一張一張細看,然後說,都不是急著籤的,讓等他手傷好了再籤。
他想著這樣作罷,女兒卻不願放棄,這幾日到處找沈墨然寫過他名字的紙張,要照樣子模仿,找來找去沒找到,倒與沈馬氏一起找到許多年以前,阮丁氏發給沈家的親柬。
「你妹妹模仿了阮丁氏的筆跡,給阮家送了信,想不到阮梨容真的上當了,往繞盤崖去了
。墨然,那地方聽說鬼進了都怕,阮梨容一個女孩子,一直走不出來肯定會害怕,你及時去了……「沈千山嘿嘿奸笑著,比了個手勢,要兒子要阮梨容驚惶失措之時,把她佔了,親事便板上釘釘了。
沈墨然攥起拳頭,剋制再剋制,沒有一拳擊向父親笑成一團花的得意的臉龐。
強作鎮定,沈墨然鬆開拳頭,平靜地問道:「我去了,阮梨容會想,我怎麼知道她去了繞盤崖,不是就擺明了,騙她進繞盤崖的,是咱家嗎?」
「你妹妹都算計好了,咱家的青騮馬不是曾經從繞盤崖救出來過一個人嗎?阮梨容去繞盤崖之前,來咱家借過馬,你妹妹說你騎著馬出去了。」
「哦,後來我再騎馬進去救她,便是咱們後來想到這件事?」沈墨然冷笑。
「正是。你妹妹說阮梨容甚是想念阮丁氏,明明人已死,可她存了痴念,要騙得她上當不難,想不到她真的上當了。」沈千馬樂呵呵笑著,笑容突地僵住,卻是沈墨然一腳踹倒他身邊的楠木方几。
砰地一聲巨響,沈千山嚇了一跳,正要開口喝斥兒子,沈墨然千年寒潭般的冷眸在他面前擴大。
「爹,你們不用再費心了,我不會娶阮梨容。」
看也沒看父親的臉色,沈墨然衝了出去。
卑鄙!無恥!
阮梨容險矣!
沈墨然腦海裡浮起阮梨容碧水似的明眸,那樣靈秀而又溫婉,凌波仙子般清麗脫俗的女子,此時……
自己若是到得遲了,那個淡煙籠著秋月,春花映岸柳無邊的倩影,會不會如夢消逝?
小小的香檀城的街道變得漫長而幽深,厚重沉穩的各式匾額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沈墨然撕開成兩段的錦袍下襬隨著奔馬的疾馳飛起,掀起的氣流使閃避不及的行人臉頰都被颳得生痛。
沈墨然眼睛血紅,發了狂似的抽著馬鞭策馬狂奔。
驚呼聲,哭喊聲,路人四散奔逃,路邊小攤販的東西被撞得四處飛濺
。
聶遠臻拿起藥包走出藥店,一片慌亂中抬頭望去,只看到一個飛閃而過的影子。
「真是沒天理,家裡有錢了不起啊,一會連馬帶人撞到牆上,馬死人亡,看你再狂下去?」
有的嚇得呆了,一動不動,有人卻憤怒地咒罵著。
聶遠臻前兩日剛死了一匹馬,對詛咒的人懷了惡感,皺眉看了那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