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幻象消失,聶遠臻也到了強弩之末,栽倒河岸上。
作為練武之人,聶遠臻知道,氣衰力竭後,若是失去意識,命也沒法救了。
他知道自己若是暈迷過去,就再也不可能醒來。
不!梨容在惡魔手裡,我不能死!
在這樣堅強的信念支撐下,聶遠臻等來了修七與陶羽衣。
阮梨容的聲音出現時,聶遠臻神智一鬆,有剎那的輕鬆想睡覺,極快地,他又攝住自己心神,這個時候睡過去,也將不可能再醒過來。
梨容真好,他爹都沒發現他奔跑一夜後濃重的汗酸味,梨容卻只在床邊呆了片刻便發現了。
她不避男女之防,要替自己抹拭身體,她在自己生死難料時,卻開口喊爹定下與自己的夫妻關係。
聶遠臻的靈魂快活地飄蕩著,沒有多餘的意識去注意阮梨容之外的一切,他竭盡全力聽著她溫軟的呼吸,感覺著她身上的清雅的香味。
阮梨容溫柔地給他擦臉,輕輕地給她擦脖頸,他感到力氣在緩緩恢復,意識越來越清晰,然後,他的身體無法自控地起了反應。
聶遠臻意識到陶羽衣的存在,是在阮梨容出門後,呼吸裡的清香沒有了,誰握住自己那裡?聶遠臻無比氣憤,只是他沒有力氣喊不出來。
阮梨容回來了,聶遠臻胸腔激盪,他緩緩地吸氣,聚攏氣力,緩緩地睜開眼睛。
視線裡阮梨容垂著頭,眉尖緊蹙,半闔著的睫毛輕顫,秋水瞳眸裡透出一點朦朧的潤溼,波光流轉如水嫵媚,往常瑩白的臉頰泛著花瓣似的紅豔。
阮梨容在與陶羽衣討論自己的物事,聶遠臻古銅色的臉浮起暗紅,羞澀地又趕忙閉上眼。
紛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聶遠臻聽到阮梨容喊道:「爹,聶大哥身體有反應了。」
「真的,太好了。」聶德和喜道。
「這麼快?」修七疑惑的聲音。
修七的手搭上他的脈搏,聶遠臻正想睜開眼睛,胸口一麻,瞬間一動不能動。
「風影,得罪了,暫時還不能讓你醒來。」沒有聲音,但是他清晰地聽到修七微細的語言。
傳音入密!這天下,只有玄天門弟子懂傳音入密之術,聶遠臻正好認識一個會傳音入密之術的人,那個人是——暗衛隊長重九!
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細絲一樣的語言又傳進聶遠臻耳內。
「不錯,我是重九,皇上接到你的飛鴿傳書後,讓我來協助你,為了不引人懷疑,我易容了,公開身份是陶羽衣的護衛。」
為什麼暫時不讓他醒來?修七沒有再用傳音入密說話,他轉身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阮姑娘是聶公子的救命良藥,聶公子身體機能恢復得很快,生命無虞了。」
雖然猜到,那物事能有反應,身體是無礙了,阮梨容還是喜得落淚。
「梨容,難為你了。遠臻性命無虞,那我就放心和你爹一起準備你們的婚事了。方才,爹還擔心,遠臻要是活不下去,白耽誤了你。」聶德和也高興得聲音顫抖。
「聶大人你說的什麼話,大木頭肯定不會死的。」陶羽衣不悅地兩手叉腰,像個夜叉婆。
聶德和被她駁得面赤,修七涼涼道:「小姐,沈府那邊你還要不要回去?聽說,你買回來的那些丫鬟,沈太太要發賣掉。」
「啊?我好不容易才挑到那麼水靈的丫頭的。」陶羽衣大叫著往門外衝,跑了幾步又一個急剎奔回來,拉住阮梨容的手猛搖,眼睛看著**的聶遠臻,道:「梨容,大木頭醒來時,你要派人來通知我啊!」
陶羽衣蹦跳著走了,少了她一個人,房間一下子冷清下來,修七略站了一站也走了。
聶德和笑著道:「梨容,你從安平騎馬回來也很累了,遠臻既然性命無虞,你先去歇息,梅貞的房間空著,晚上就住她的房間。」
阮梨容應了聲好,想起寧海天在甄府一直沒回來,有些擔憂:「爹,梅貞病得很重嗎?你去看過了嗎?」
「沒有,遠臻這樣,我走不了。」聶德和嘆氣,道:「梅貞出嫁前那幾日身體好轉了,誰承想出嫁後,似乎更……」
阮梨容想到聶梅貞穿嫁衣時滿臉的淚,心頭緊揪,沉默片刻後道:「爹,我去看看梅貞。」
「那太好了,梨容,你真是個好孩子。」聶德和老淚縱橫,「以後俱賴你了,爹是長輩,去得太勤了於崇望面上難看。」
老岳父不放心女兒,還日日去看女兒,確有些讓女婿難堪,阮梨容會意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