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江山美人
苻錦這些日子當著小廝,沈墨然又沒有別的貼身服侍的人,有些累,進房時還眯著眼打哈欠,瞥到地上的血跡嚇得跳起來,忘了自己現在是十五,抓住陶羽衣衣領便朝她揮拳頭。
「喂,你怎麼把少爺害成這樣?」
「我不知道啊!」陶羽衣放聲大哭,也不懂反抗,「墨然哥哥一直找梨容,我就說了一句梨容和大木頭走了,他就吐血了。」
「你真是蠢,怎麼能胡亂說話呢。」苻錦把手鬆了,恨恨罵道:「少爺病重著,你再這麼說,想要少爺的命啊?」
「墨然哥哥病得很重?不僅是有些不適?」陶羽衣哭得更兇了,「墨然哥哥要死了嗎?那梅貞怎麼辦?大木頭又不在。」
「你管人家那麼多幹什麼?「苻錦怒道,伸手要去把沈墨然扶上床。
她拽了個空,沈墨然自己站起來了。
「少爺,你沒事了?」
「墨然哥哥,你醒啦,怎麼樣?」
陶羽衣和苻錦齊齊驚叫。
沈墨然擺了擺手,腳步趔趄走到圓桌邊坐下。
胸膛很痛,陶羽衣和苻錦的叫嚷把他的神智從迷夢中拉回。
那一切不是夢,絕對不是夢!沈墨然按住胸口,那裡,真真切切的傷痛與心疼告訴他,所有的一切是真實地存在著的。
可是,也不會是存在於現在的生活裡。
現實的生活裡,梨容不是自己的妻,她跟聶遠臻定親了,此時,由聶遠臻陪著,去京城了。
紛亂的腦袋漸漸清醒,沈墨然定了定神,看向陶羽衣,問道:「梅貞出什麼事了?」
「梅貞和甄崇望打起來了,今天一大早回了縣衙,我現在叫修七守著她不準甄崇望見她……」
陶羽衣語無倫次結結巴巴,苻錦不認識聶梅貞,見沈墨然面色蒼白還操心別人的事,心裡不滿,粗聲道:「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和,有什麼好擔心的?」
陶羽衣頓足,道:「梅貞手腕上青青紫紫的傷痕,我來前,她哭得氣兒都接不上。」
沈墨然變了臉,聶梅貞性情和順,大聲說話都不會,竟與甄崇望口角至動手起來,定不會是小事。
他更擔心的是,今年的阮家福扇是聶梅貞得的,聶梅貞這麼一氣一急的,可別撐不住。
若是撐不住喪了命,阮莫儒苦心維繫的阮家福扇的名聲就完了。
「寧先生呢?」只要寧海天在,保住聶梅貞的命,其他的從長計議。
「梅貞喝的藥缺了幾味,寧先生離開香檀去什麼山採藥了。」
「聶大人也不在?」
「聶大人去了安平。」
沈墨然咬牙忍著不適想站起來,眼前暈眩腳底搖晃,略站一站都撐不住。頹敗地坐到椅子上,沈墨然對陶羽衣道:「你到阮家去,和阮伯父說一聲,請他到縣衙和甄崇望談談。」
「阮伯父帶著阮伯母不知去了何處,他吩咐守門人,以後不給我進府,也不給我傳話。」陶羽衣心虛地低下頭。
「因為什麼事?」沈墨然頗感意外,陶羽及雖然說話口無遮攔,可心地純善,不應該被阮莫儒禁止入阮府才是。
「我也不知道阮伯母還沒聽說你娘和你姨媽罵梨容,我只是實說嘛,阮伯母就又嗽又吐的,阮伯父生氣了,第二天我再去找阮伯母說話,他們就不給我進府了,說阮伯父帶著阮伯母外出散心了。」
「阮梨容的娘太弱了,這種事本來該她替阮梨容出頭的。」苻錦替陶羽及鳴不平。
沈墨然眉心一跳,阮莫儒和阮梨容那樣嚴密地護著肖氏,難道有什麼隱情?
看來,只能自己強撐著出面調停了。
「梅貞有沒有告訴你她夫妻倆發生的什麼事?」
「她不說,只是哭,不停地哭。」陶羽衣跺足。
若是梨容在,由她去勸說了解情況是最好的了,而今請不到阮肖氏去和聶梅貞說話,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經過假哨子一事,和聶家是紅臉反目了,也不能讓她們去。
沈墨然沉吟了片刻,看向苻錦,「十五,你偷偷溜進甄家,打聽一下情況。」
「少爺,你自己病成這樣了,還要管人家的事?」苻錦不滿道。
「現在大家都不在,墨然哥哥再不管,誰替梅貞出頭?」陶羽衣小聲嘀咕。
「到底是你墨然哥哥重要,還是聶家的人重要?」苻錦不平地叨唸著,不甘不願照沈墨然的吩咐出門辦事。
同居香檀城,也都不是籍籍無名之輩,沈墨然與甄崇望卻是第一次見面。
甄崇望穿著團彩雲紋絳紅錦袍,外罩曙紅褶縐紗衣,豔麗的紅色衣衫穿在他身上卻顯得凝重和大氣。近了細看,眉似臥蠶,虎目含威,那份霸氣強悍的威儀半點不輸王孫貴族,難以看出這是一個普通商人。
修七閒閒地倚著縣衙大門,貓捉老鼠一樣,任甄崇望說什麼,都不讓他進去。
「你不給我進去,梅貞要有三長兩短,你擔得起責任嗎?」
「聶小姐不想見你。」修七涼涼道,眼皮抬起看到沈墨然,呵呵一笑,指向沈墨然對甄崇望道:「這人是你妻兄的好友,大約能做得了主,你和他說吧。」
甄崇望抬眼望向沈墨然,像寶劍從劍鞘抽出,如冰的寒光射向沈墨然。
「梅貞是我妻子。」甄崇望盯著沈墨然,眼神像盯著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說話和眼神都是莫名其妙,好像自己是聶梅貞的奸.夫似的,沈墨然淡淡地回望,平靜地道:「聶小姐不想見你,你一直在這裡糾緾,不怕使她心結更重嗎?」
「你以什麼立場說這話?」甄崇望嗤笑,毫不掩飾敵意。
「男人,以一個男人的立場說話。」沈墨然冷冷一笑,道:「聽說聶小姐手腕青紫,我想,那是畜牲才做得出來的舉動,遠臻和聶大人回來前,每個人都有義務阻止你見她。」
「你!你!」甄崇望拂袖離去,修七拍手讚道:「沈墨然,想不到你三言兩語就把他打發了,厲害。」
「他本來便打算走的,我的話只不過給了他離開的藉口。」沈墨然搖頭,短兵相接,幾句話便可以看出來,甄崇望不是那種受他人言語影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