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酒香有毒
那些痴迷的言語,習慣性的呵護體貼,強忍著的尊重遠離,所有的一切都不該是見過寥寥數面的他對自己該有的,他一直說覺得自己是他親密的人,難道?在自己死後,他也死了,跟著重生了?
如果他也是重生的,為何會不記得前世的一切?
迷迷愣愣中,客棧到了,阮梨容呆呆地隨著陶勝風下了馬車。
寒風飛卷,尖銳地刮過臉頰,只幾步便進客棧門了,陶勝風一閃身站到風頭上,凜冽的寒風瞬間被高大的身體擋掉了,阮梨容怔怔看他,許多未曾忘的畫面閃上,前世,跟著沈墨然外出時,他便是這麼心細如髮,連一點點的風雪都不捨得落到她身上。
「你為什麼要走到那頭去?」阮梨容神思恍惚,一瞬間以為,身邊陪著自己的是沈墨然。
陶勝風憋了半天,乾癟癟說道:「那個……那個風太大了,我們趕緊進屋。」
阮梨容木偶人一般,不再問話,眼睛看著前方,可沒有焦點,直呆呆進了客棧。
這一晚阮梨容像活魚被放在火上烤一般,腦子裡忽兒是葉薇薇得意地笑著輕鄙地斜睨著她;忽兒是阮莫儒臨終前瘦削焦黃的臉,忽兒是肖氏臨死前不捨哀悽的目光,層層影像過後,熊熊烈焰焚燒,嗶嗶叭叭房梁燒裂開,滾滾濃煙裡,沈墨然修.長挺拔的身影衝進火海,淒厲的高喊著梨容朝她衝過來……
這一刻的痛楚滋味,撕心裂肺。
阮梨容想插上翅膀飛回香檀,抓住沈墨然問個究竟。
「能否再稍等兩日?」聽說她要急趕回香檀,陶勝風尚未表態,姚伯嘉先開口了,「爺的朋友沈墨然昨日來了,他帶給爺一個商機,爺要暫時留下來,佈署交待下面的人執行。」
沈墨然昨日來過!阮梨容一呆,勉強剋制著情緒,問道:「沈墨然是我閨中朋友的兄長,他走了?」
「走了,留了話給爺就走了,聽說要上各地去。」姚伯嘉笑道。
「讓伯嘉留下來安排,我們先上路。」陶勝風道。
沈墨然到各地去,趕回香檀也見不到他。阮梨容搖頭,「遲些回亦無妨。」
她聽說沈墨然要到各地去改口的,這個念頭閃過姚伯嘉腦海,看著面對阮梨容便緊張得話都說不順暢的陶勝風,姚伯嘉打起了促成阮梨容與陶勝風的主意。
陶勝風要外出安排生意,阮梨容自己回了房間,傍晚時分,頭腦紛擾糟亂時,姚伯嘉過來敲門。
「阮姑娘,我家爺病了,不肯喝藥。」
他搓著手,萬分為難的樣子,言下之意,是要把她過去勸陶勝風喝藥。
阮梨容有些尷尬,勸陶勝風喝藥,勢必要到他房間去,自己一個女孩子進大男人的房間,沒外人得知也著實尷尬的。
欲待拒絕,一路上又多得陶勝風照顧,卻不過情面,阮梨容道:「我去看看。」
甫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許是姚伯嘉怕陶勝風涼著,窗戶閉得嚴實,地上燒了兩個火盆。阮梨容被熱氣嗆了一下,笑道:「陶爺雖病了,到底不似女孩子嬌弱,這火盆還是撤走一個的好。」
「還是阮姑娘心細,這就撤。」姚伯嘉笑著端起一個火盆走出去,臨走前朝桌上的藥碗呶了呶嘴。
陶勝風沒有像一般病人那樣歪靠在**,坐在窗邊書案前,面前還擺著帳冊,不看他在房間中還披著斗篷,倒沒覺得他像病人。阮梨容說話時他轉身看了阮梨容一眼,又回頭看帳冊,脊樑挺得筆直,阮梨容不需細心觀察,也看出他很緊張。
怕喝藥怕成這樣,阮梨容暗暗好笑,靜室獨處的尷尬不知不覺忽略了,
端起桌上的藥碗,阮梨容緩緩走了過去,笑道:「人人皆羨慕陶氏日進斗金,卻不知陶爺忙得連喝藥都沒時間。」
藥碗端到陶勝風眼皮底下,陶勝風推開算盤,皺眉盯著黑濃濃的藥汁,像看著苦大仇深的仇人。阮梨容失笑,道:「陶爺難道是怕苦?」
阮梨容想著這麼一激將,他一個大男人總不好意思不喝吧,卻不料陶勝風點頭,極正式道:「就是怕苦。」
阮梨容啞了,陶風直直看著她,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阮梨容被他看得尷尬不已時,陶勝風突然拿起碗裡的湯勺舀了小半勺藥汁湊到阮梨容唇邊,「你嚐嚐說一聲不苦,我就喝。」
這話近乎**了,阮梨容一僵,細看,陶勝風卻面無表情,似乎是真的要她嘗一口說聲不苦。
湯勺不屈不撓地堵在自己唇邊,阮梨容呆呆望著,陶勝風毫無情緒的聲音說道:「你看,你也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