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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梨花帶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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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梨花帶露

丁氏因皇帝喜歡自己那個謠傳,十年來也只是剛與夏知霖成親時進宮赴過一次太后的壽宴,後來再沒進宮過。聽說太后召見阮梨容,頗有些意外。

夏知霖早朝回來,丁氏恰好陪著阮梨容要上轎。

聽說太后召見,夏知霖溫和的眸色變得沉重。

「你們母女雖說眉眼不像,可形容談話舉止神韻,蒙上臉,定讓人以為是一個人。」

「那怎麼辦?」丁氏有些著急,當年她初次進宮時,已是夏夫人的身份,阮梨容如今與沈墨然可是連訂親都沒有。

「墨然呢?讓他陪著,在宮門外候著,雪茵你見了太后,搶先請太后給梨容和墨然賜婚。」

「墨然去陶家了。」阮梨容想了想,道:「夏叔叔,娘,我自己進宮吧,見太后前,我先去找德陽公主,讓公主陪著我見太后。我和墨然的事公主盡知,太后若是說些什麼,想必以公主的熱心腸,不用我說也會開口駁斥太后的。」

「好主意,雪茵開口不便,德陽公主卻無所顧忌。」夏知霖深以為妥。

阮梨容在景仁宮沒能見到苻錦。

「公主火氣大著,昨晚上把人折磨了大半宿,這時候剛入睡,奴才們不敢喊醒公主。」

「那位也在?」阮梨容小聲問道。

「肯定的。」宮女捂嘴笑。

這麼張揚!他們可是還沒成親,也沒聽說定下親事,阮梨容暗暗咋舌,又有些羨慕苻錦的為所欲為。

太后住的濟恩宮廊簷高聳,硃紅的門窗雕刻著精美的龍鳳圖畫,金粉為漆,十分奢華。

宮女進去通傳了,阮梨容有些忐忑不安地等著。

「梨容。」一聲溫柔的低叫,殿中走了一個女子出來,阮梨容抬眼看到,不覺大喜。

「梅貞,你還好吧?」其實不用問,光看聶梅貞神色,便知她不錯。

頭上髮髻雖不繁複精緻,可戴著的那兩三件釵飾極是華貴,淺碧色棉裙,寬寬鬆鬆,袖口和衣襟繡著雲紋闊邊,十分清雅,腳下是與衣裳相配的一雙軟棉繡鞋。

「挺好的。」聶梅貞嘆了口氣,低聲道:「太后和皇上寬宏,我本來想著,只要能使我爹和我哥免受牽連便是萬幸,誰知太后和皇上不只不追究崇望謀逆之罪,還說,同是皇家後嗣,皇上年過而立無子,讓我把孩子生下來給皇上的妃子假作親子,繼承大統。」

雖然被逼母子分離,可這樣的結果,對於謀反大罪來說,確實不是處置,而是恩重。

阮梨容小聲問道:「怕不怕他們是拿著孩子要挾你們?」

「崇望圖謀造反人少勢弱,如今我在人家手裡,砧上魚肉,任人宰割,有什麼好要脅的?」

梅貞總往好處想人家,阮梨容暗思,口中不言語,這事,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法子。

「對了,梨容,太后和你娘真像。」聶梅貞笑道。

「太后要見我是?」難道不是要給皇帝拉縴強納,而是好奇?

果然聶梅貞接著道:「太后聽我說你娘和她長得像,很好奇,就想見見你。」

「我和我娘又不像。」阮梨容笑著搖頭。

見到太后時,阮梨容大吃一驚,除了神韻和年齡的差別,肖氏和太后的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要說自己娘和太后沒有半點聯絡,阮梨容自己都覺難以相信。

可是,石家鉅富商家,皇室更是高不可攀,肖氏能與太后攀上什麼關係?

「好一個美人兒。」石太后和藹地笑著,拉著阮梨容的手仔細看著,讚道:「總聽說梨花嫋娜,楊柳輕盈,淡妝素服月華一色,今日真叫哀家看到一個了。」

阮梨容含羞垂首,石太后據說年已四十有七,比她娘大了十二歲,可因保養得好,看起來,恰似是與肖氏年齡相若。

阮梨容嘴唇蠕動,奉承的話說不出。

「聽梅貞說,你極擅丹青,你把你孃的畫像畫出來給哀家看看。」

一邊準備好書案畫材了,阮梨容執筆,在紙上落下臉部輪廓時,忍不住抬頭看太后,笑道:「其實太后想知道我孃的容貌,看鏡子裡的自己便可。」

「這麼像?」

「嗯,只氣質不一樣,我娘是孤兒,五歲時給我爹帶進府裡,做了我爹十幾年的丫鬟,後來先是為妾,再為繼室,出身與境遇與太后大是不同,性情溫順謙和,不似太后的高貴端華。」

「高貴端華,溫順謙和。」石太后低喃,抖然間眼有淚意,問道:「聽說,你是你爹先頭髮妻的嫡女?」

自己實是肖氏親生,可沒有對外公佈,阮梨容頓了一下,道:「回太后,是的。」

畫像畫好,石太后接過,驀地,一滴淚落到畫上。

「你娘看來過得很苦。」

她娘得她爹一心一意的愛戀,也不算苦,阮梨容有些不解,太后怎麼從畫中看出她娘過得苦。

「卑微柔弱,這,這哪是望族阮家的太太該有的氣度?」

肖氏獨寵,哪談得上卑微,阮梨容要回畫像。自己看了看,那是她最熟悉的肖氏望著她的神情,這一細看,不覺流淚。

畫上肖氏正用卑微的討好的目光期待地看著她。

從皇宮出來回到相府,阮梨容還怔怔地不能回神。

「容兒,怎麼啦?出什麼事?」

「出事了,不過,好像不是壞事。」

太后懿旨,她要親下江南,到香檀阮家去。

「太后本來要宣香檀的娘來京城的,聽說快臨盆了,便改變主意,娘,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太后比肖氏大了十二歲,肖氏是太后女兒一說不可能,難道,肖氏與石家有淵源?

丁氏笑道:「橫豎怎麼看,都不是壞事,不過,要接鳳駕,只怕府第不夠氣派。」

「太后命公公先急馬奔香檀安排了,賜了十萬兩銀子做接駕準備。」

太后要駕臨阮家,肖氏如今有身孕,阮梨容不敢在京逗留,丁氏也沒留她,只囑咐她回家後和阮莫儒商量一下,待肖氏產子後,舉家搬到京城居住,又道:「容兒,沈墨然脫離家庭改姓換名一事,不要再提。」

阮梨容應下,想著沈千山的死訊尚未相告,心下鬱郁。

沈墨然被夏知霖也教訓了一頓,兼且皇帝那裡態度暖昧,不便再去求皇帝全他改姓之心,只得壓下。

陶勝風聽說沈墨然和阮梨容要回香檀,命車伕駕陶家的馬車過來,道送他們回香檀,自己卻沒露面。

「你們明日再啟程,今晚咱們設宴款待陶公子。」夏知霖笑著道,雖是女婿好友,論起親疏,相府自然要向陶勝風道聲謝。

想起香檀那日最後一面陶勝風委屈可憐的目光,阮梨容一陣心亂,她不想再見到陶勝風,怕見面時陶勝風言語失態,使沈墨然生疑。

阮梨容藉口怕阮莫儒和肖氏擔心,當日下午便離開京城,連向苻錦聶遠臻道別都沒有。

走時都申時了,才出城沒多久,天色便暗了下來。

腦子裡紛亂雜沓,迷迷糊糊吃過飯,要盥漱時,阮梨容方發現,沈墨然要和自己住一間房間。

「你去再要一間房。」阮梨從紅著臉小聲道,兩人現在可是沒名沒份。

「你這麼狠?要為夫獨守空房?」沈墨然嘴角扯了扯,有些無奈地看阮梨容。

兩人已有夫妻之實,她難道以為飢餓的自己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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