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錦畫出了一個嬰兒成長的全過程,他在每一張的畫像上都寫上沈詩晴三個字。
「娘,這是我妹妹的畫像。」重錦每畫完一張,就拿到阮梨容面前給她看。
好美好美的小女孩兒,天仙一樣,這就是她的女兒嗎?
悲傷在心口腐爛,濃濃的血腥惡臭流出胸腹,母愛的種子悄悄地生根發芽,對沈墨然的思念漸漸地被壓到角落,阮梨容慢慢冷靜了下來。
每天,她目不轉睛地看重錦遞過來的女兒畫像,柔婉地看著,有時,還會浮起淡淡的笑容。
預計的產期在二月底,日子一天天過去,阮梨容卻沒有臨產的跡象。
丁氏和阮莫儒肖氏都慌了,太醫一個一個到相府來。
「脈象正常,無礙的。」
還是請寧海天來守著放心,眾人都這樣想,卻沒找到寧海天,他不知到哪座山採藥了。
「爺爺奶奶放心,我懂。」小小的重錦拍著胸膛保證。
他用稚嫩的小手寫了藥方子,「爺爺奶奶,這些都是有可能出意外時要用到的藥,準備著。」
這麼小的孩子懂什麼,丁氏等人猶疑。
「爹,娘,你們按重錦說的辦。」阮梨容低聲道。
陶羽衣看眾人猶猶豫豫,不以為然叫道:「阮伯伯,你們怕重錦胡寫,找太醫看一下不就得了?」
「高啊!神醫!」太醫看過藥方,兩眼放光:「夏夫人,這是誰開的方子,小可想拜見請教。」
「一位世外高人開的方子,人已經走了。」丁氏微笑著拒絕。
「這小孩果然不是普通人。」阮莫儒暗地裡悄悄道。
重錦胸有成竹地安排著一切,眾人再沒把他當小孩子看,寧海天一直沒有找到,大家也不是很焦急了。
三月二十八日,晴好的天空忽然烏雲密佈,沉沉的像要崩塌下來,傾刻間,閃電帶著雷鳴聲席捲而來,一個巨大的驚雷劈響後,阮梨容終於有了陣痛的跡象。
從二十八日開始陣痛,四月初二破水,初三孩子還沒能生下,眾人都急紅了眼。
眼看著阮梨容給疼痛折磨著奄奄一息,眾人的唇都咬破了。
「胎兒在母腹中時間太長,長得很大,產婦下面開口太小,胎兒連頭都出不來。」太醫和產婆異口同聲,一齊搖頭表示沒有辦法。
眾人滿懷企盼的眼光看重錦。
重錦的面色,比大家還蒼白難看。
「重錦,你想想辦法,求你!」陶勝風眼眶發紅,高大如山的男人,淚水不停從眼眶滑落。
重錦咬著唇,一雙小手攥得死緊。
「有一個辦法,我沒試過,如果試,小孩肯定能活,大人……」重錦垂下眼簾。
「混小子,你騙誰?」苻錦刷地一拳朝重錦揮過去:「保大人,保阮梨容,阮梨容只要能活著,一樣能再給你生個娘子。」
「再生的,就不是我娘子了。」重錦哇一聲哭了,揮著小拳頭回擊苻錦,「給你選,這個時候是重九那渾蛋和他娘只能活一個,你選誰?」
修七的娘早去世了,苻錦不用選,可是,若是給她選,當然是選修七。
苻錦站立不穩,無力地跌坐地上。
「再疼下去,我娘和孩子兩個都活不了。」重錦大力地揩掉眼淚,仰起小臉,深吸了口氣,道:「如果試,我娘也不一定就活不了,上回寧先生救活我娘那個奇想,我雖然沒試過,但是,只要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難,你們同意我來嗎?」
眾人目光交流,丁氏率先點頭:「我同意。」
「老爺……」肖氏流著淚看阮莫儒。
阮莫儒艱難地搓手。
陶勝風看著**叫聲漸弱的阮梨容,捂著臉蹲到地上。
「問那麼多作什麼?你自己也說了,再疼下去,梨容和孩子都活不了了,還不快動手。」陶羽衣叫道:「不管活還是死,你倒是快點動手,別讓梨容受這麼大的罪。」
是啊!不管生還是死,不能讓阮梨容再這麼疼下去,肖氏看著面色慘敗聲息微弱的女兒,猛揚起頭,「快些動手。」
「需要我們做什麼?」陶勝風豁地站了起來。
「準備……」重錦一一念著,點了兩個太醫的名字,「讓他們留在房裡幫我。」又指向陶勝風,「你留下來,準備給我娘輸血。」
略停了一下,重錦指向丁氏和陶羽衣,「你倆留下來,準備給孩子洗身體穿衣。」
「我要留下來。」肖氏流淚道。
「你不能留下。」重錦的聲音變冷。
半個時辰後,孩子清脆的哭聲傳出來。
又過了兩個時辰,房門開啟,兩個太醫面色蒼白腳步虛浮走了出來。
「太醫,我女兒怎麼樣?」肖氏焦灼地問。
「脈息雖然微弱,卻沒性命之憂了。」
「太好了。」肖氏喜極而泣,往房裡衝。
「別進去。」兩個太醫攔住肖氏和阮莫儒苻錦。「小公子說,你們還不能進去。」
阮梨容生子的過程後來由陶羽衣繪聲繪色說出來時,肖氏心疼得一直哭。
目睹阮梨容產子的過程,丁氏的下唇咬爛了,過了一個多月方痊癒,陶羽衣卻眼放精光,自那後收了逛青樓的愛好,專心跟著重錦學醫,後來,竟學成了一代神醫。
那兩個太醫也辭了太醫院的官職,成了重錦的徒弟。
阮梨容生的真是一個女兒,相貌就是重錦畫像畫的模樣,不像爺不像娘,粉粉嫩嫩,眉目精緻美好,每一個看見過她的人,都喜歡得不得了。
名字就用了重錦給取的名字——沈詩晴。
皇帝和太后在滿月時親臨相府,看到孩子後也喜歡得不得了,皇帝認詩晴為義女,賜封號長樂公主。
夏知霖回京了,一行人在香檀掘地三尺般堪查,卻一無所獲。
聶遠臻和修七不願放棄,從香檀向其他地方出發,全國範圍內尋找沈墨然。
皇帝親書了重金懸賞聖旨,發往全國州郡張貼尋找。
沈墨然卻像從人間蒸發了般,一點訊息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