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沈墨然不會在她身懷六甲之時離開她。
沈墨然的失蹤,會不會是中了暗算落進什麼人的圈套?
「爹,把三年前商號裡的帳冊和合約拿給我看。」
「怎麼啦?」阮莫儒不解。
「爹,你別問,找出來給我看就是。」
慶豐五年十一月初十,阮梨容記得很清楚,沈墨然是十一月初十那晚和自己說有客商訂購明年的檀香扇。
沈墨然失蹤後,沈記商號的生意由陶氏的人代管,帳冊和合約分類儲存得很完整,比自己打理的還登記得清楚。
阮梨容很快找到十一月初十那日的合約和帳面登記。
這一日沈記只存檔了一份檀香扇供銷合約書,供貨方是沈記,訂貨方落款是方華,商號戳印是洛京茂華商號。
訂購五千柄檀香扇,預付貨金五百兩銀子,交貨日期是慶豐六年三月初十。
阮梨容又找慶豐六年三月的帳冊出來看,三月初十,方華如期過來提貨,沈記交貨,方華付清了餘款。
不是誘餌!如期來提貨了!
阮梨容鬆了手,無力地跌坐椅子上。
「梨容,怎麼啦?」
「爹,墨然那時回香檀,雖說是要拜祭他爹孃,可也因為是有人訂檀香扇,我今日忽然想著,會不會是個誘餌。」阮梨容捂住臉,默默流淚。「從帳面上看,一點問題都沒有。」
「既然有懷疑,就再追尋一下。」阮莫儒拿過帳冊看了一眼,走出去吩咐夥計,「馬上到陶氏去,跟陶爺說,麻煩陶爺讓前兩年幫著咱們理事的管事過來一趟。」
陶氏的管事很快過來,陶勝風本人也來了。
管事將當年的交接貨詳細說了,「因為沈爺出事前訂的合約,老朽當時特別小心,派人去香檀先訂了幾把樣扇。由方華過目後才去香檀訂的貨,交貨過程很順利,方華當時點完貨就付了貨款,中間沒出什麼問題。」
陶勝風接著道:「茂華是洛京的老商號,方華本人我接觸過,不會有問題。」
既然如此,那沒什麼好說的了。阮梨容本以為霧濛濛中找到一點線索,不料卻是痴心妄想,整個人霎時蔫了。
「你去把方華請來,就說我有事找他。」陶勝風心疼得難受,這三年雖沒見面,陶羽衣一直住沈府的,從陶羽衣口裡,阮梨容的一切清楚著,好不容易阮梨容走出那個嚴密的硬殼子,雖說還是為查沈墨然失蹤之因,總比行屍走肉形同枯骨強。
方華說,他訂的檀香扇,是有人到他商號下了訂單,他從沈記拉回檀香扇後,十日後,跟他訂貨的人來了,把扇子拉走,交易過程也很順利。
「訂扇子的人,是你的老客商嗎?還能找到嗎?」陶勝風問道。
「不是,是個陌生人。」方華答道,有些急切地解釋道:「陶爺,有生意上門,我自然要做的,合約什麼的都訂得嚴整,我可以拿給陶爺看。」
方華與那人的合約,也沒什麼問題,陶勝風仔細看了,失望地遞給阮梨容:「梨容,你看一下,好像沒問題。」
就這麼一點線索也沒有嗎?阮梨容愣愣無語。
方華有些惴惴,聽得陶勝風喊梨容,怔了怔,定睛看阮梨容,面色登時變了,不敢置信地問陶勝風:「陶爺,這位是沈太太?」
陶勝風無言地點頭。
沈墨然與阮梨容成親翌日,方華曾攜夫人登門送禮,見過阮梨容一面,阮梨容風姿秀美,他印象深刻,見四年時間,一個妙齡少婦,竟成了枯木槁骨,不覺感悲。
阮梨容想必是懷疑沈墨然出事前的這單生意有問題,方華細細回想,突然大叫:「陶爺,沈太太,那客商好像真的有問題……」
那客商過來拉貨時,只瞟了一眼裝扇子的箱子,連清點都沒有,付了銀子,讓馬車伕幫著抬箱子上馬車,不到一盎茶的工夫便走了。
「我當時雖有一絲疑惑,可心想茂華也是老商號,人家信任。現在想來,即便不清點,可總得開啟來,抽一柄出來看看成色工藝吧?」
「如果見到這個人,你還認得出來嗎?」
「雖說不能十分肯定,但是模模糊糊也還成。」方華想了想,接著又道:「對了,那人的口音和沈太太有些相似,是南方人。」
「和沈太太有些相似?」陶勝風變色,霍地站了起來。
「口音和我相似,有什麼不對嗎?」阮梨容問道。
「那人的戳印是盛洲東海商號,盛洲在洛京之北。」
與阮梨容差不多的口音在盛洲,也還不可疑,可疑的是,既是南方口音,自然南方人,與阮梨容口音相近,離香檀也不會遠,南方人哪有不知香檀城盛產檀香扇的,五千柄扇子這麼大的數量,為何不上香檀城訂貨,卻要在洛京訂,給中間經營的人又賺了一筆。
聶遠臻飛赴盛洲。
盛洲根本沒什麼東海商號,那人的戳印是虛假的的商號戳印。
真的有問題,會是誰呢?
一大家人團團圍坐商討。、
五千把檀香扇,價值五萬兩銀子,五萬兩銀子設一個局害沈墨然,不會是平白無故的,定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不可能是生意場上的人。」陶勝風肯定地道:「墨然待人真誠,買賣稟承互利互惠共贏原則,況且,生意人多重利,墨然官場後面的背景擺在那裡,就算有人忌妒什麼的,也不敢動墨然的。」
「不共戴天之仇?」阮梨容喃喃自語,然後,雙眼瞪圓,尖聲高叫:「難道是葉薇薇母女?難道她們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