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踏出相府大門,謝弦恰好回到相府。
皇帝怎麼突然到來?難道無雙活著的訊息這麼快傳進他耳裡?
不!不可能!無雙早上相見時蒙著臉,還穿了農家婦人的衣裙,據她說,是剛才棺槨裡出來的。
皇帝是從府裡出來的,不知會不會見到無雙。
「未知皇上駕到……」壓下心頭的不安,謝弦鞠身見駕。
「免禮。」皇帝冷冷地開口。
皇帝一慣的面無表情,謝弦也習慣了,正想問皇帝還要進府嗎,皇帝漠淡地開口了。
「朕方才去了相府一處所在。」
他見過無雙了!謝弦袍袖裡的雙手攥起。
「房門是安昭儀踢開的。」
這是解釋嗎?解釋什麼?看著從府裡急追出來的鬢髮微亂的安昭儀,謝弦從溫淡的眸子閃過狠厲。
「相爺,皇上方才……」
「我知道了。」擺手止住謹言的稟報,謝弦敲了敲房門,而後不等房中人出聲,直接走了進去。
皇宮那次,無雙被皇帝按在寢殿近一刻鐘,出來時鬢髮零亂衣裳不整,他已盡知,心中對無雙的清白不抱希望,只是,此番在自己府裡,仍讓無雙受辱,無論是男人的面子,還是愛人的心腸,謝弦都難以容忍無法不自責。
顏清瀾已穿戴齊整,正坐在桌前發怔,桌面上,是皇帝的那件龍袍。
「無雙,對不起……」謝弦抓起那件龍袍,死死掐住。
他走前容光煥發,如今面上帶了晦暗色,眉眼不復開朗風發,深深地刻滑著憂鬱和煩躁。
他對無雙公主,看來是真心。
顏清瀾一陣心軟,衝口而出道:「皇帝只站了片刻就走。」
她話音甫落,謝弦眉眼瞬間明亮了不少,他扔了手裡的龍袍,緊緊地扳住顏清瀾的肩頭,急促地問道:「皇上沒有胡來?」
看著他的欣喜,顏清瀾有些悔,又有些澀,無雙的本尊是不是那晚被皇帝按住親了,所以悲極苦極一命歸天?男人口裡說不介意,其實很是介意。
沒有胡來,可看光了。
顏清瀾深吸了口氣,沉聲道:「相爺,無雙死了,我是一個異世來的孤魂,我本名顏清瀾。」
她因為失了身,所以故意對自己冷淡,故意說自己是孤魂嗎?
謝弦面上悲痛更甚,低聲道:「不管你是孤魂還是無雙,都是弦深愛之人,你要換名字,我便稱你清瀾便是,清瀾。」
他柔柔叫著,伸了手就要去摟顏清瀾。
他怎麼不相信,顏清瀾有些抓狂。
深吸了口氣,顏清瀾不再跟謝弦糾緾這個問題。
本來,她對自己的死因不想深究,那時,不中失魂香,她也是要自殺的,不知為何,見了皇帝后,她對皇宮的那灘渾水,忽然不想抽身了。
「我不是自絕。」清瀾輕聲說道,把那日發生的事,詳盡地說了。
「莫家父女果然不安好心。」謝弦放在桌面的手抖然間收緊。
「方才,我感覺,那個安昭儀是故意帶皇上過來的。」
謝弦點頭,道:「她們各有小心思,莫貴妃行此事,是以為皇上必死,遂安即位,害死你,後宮中便是她一人獨大。安昭儀想必是見你死了,我卻沒有找皇上理論,故意帶皇上來相府,要引我和皇上爭執,失了君心聖眷。」謝弦面色沉黯,低低聲說道:「無雙……清瀾,皇上方才見到你了,怕是後患無窮。」
「他是……是我父親,能怎麼樣?」顏清瀾想起那雙深眸,有些失神。
「他不是你親生父親。」謝弦伸手欲握顏清瀾的手,顏清瀾一陣不自在,飛快地閃開。
「皇上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怎麼可能?在皇權面前,皇后竟敢爬牆?
「你和遂安殿下確實不是皇上的親生骨肉,當年皇后娘娘生產時,我娘那日進宮侍候照應的,我親耳聽到我娘和我爹說,皇后臨終前託他們照顧孩子,說你和殿下不是皇室血脈。」
自己姐弟不是皇帝的兒女?難道皇帝是個無能?
不可能!顏清瀾搖頭,剛過來那日,還有方才,皇帝明明流露出極強烈的慾望氣息。
皇后爬牆也罷,竟然生下兒女,而皇帝竟能容忍野種活下去?
「清瀾……」謝弦見清瀾眼神迷離,喃喃地連叫了好幾聲,聲音很低,表情苦澀。
看著他深情的目光,顏清瀾暗歎,不知他得過多長時間,才能認識到,自己不是他的無雙。
「清瀾,咱們成親好嗎?成親了,皇上縱有妄念,總不好君奪臣妻。」謝弦溫聲詢問,他的焦慮看來已到了極點。
「他若是做出君奪臣妻之舉呢?」顏清瀾淡淡反問,謝弦沉默了,顏清瀾冷笑,道:「宮裡頭那次,我可還是他的女兒。」
失落無措的謝弦固然讓人同情,但是,她不可能嫁給他的。
今日早上甫相見時,她明明痴痴呆呆地看著自己,現在卻又拒人千里之外,謝弦怔怔忡忡看著顏清瀾,突地,他雙眼瞪圓,從椅子跳起來。
「清瀾,你自絕的傷口怎麼沒有了?」
是啊!怎麼沒有了?顏清瀾至此也發現了,自己自絕的傷口那麼深,可現在一點痕跡沒有。
「我讓人宣太醫來診斷。」謝弦往門外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