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懷硯素來清心寡慾。
邊關姑娘不比京城貴女內斂,大多性情熱情,傅懷硯從前在邊關時,自然是有不少邊關世家女對這位太子殿下芳心暗投。
但霍離徵也從來未見他對誰假以辭色過。
而此時出現在傅懷硯手中的步搖——
霍離徵沒有再看,匆匆低眼。
……
霍離徵面色怔然地走出殿門時,正好遇見川柏。
川柏曾經也隨著傅懷硯前往邊關,霍離徵也算是與他相識。
霍離徵喚住他:「川柏。」
川柏面無表情地頓下,回道:「霍將軍。」
霍離徵遲疑片刻,「殿下這幾日是在為什麼事情憂慮嗎?我看著殿下與我說話之時,好似有些不快。還是我述職晚了些,殿下覺得此舉有失妥當?」
川柏難得沉默了片刻,隨後從牙關中硬擠出了幾個字道:「……不知道。」
傅懷硯素來心思深沉,霍離徵也並未在意。
他頓了片刻,又壓低聲音問道:「那你……知曉殿下心中關於明姑娘夫婿的心儀人選是誰嗎?」
川柏這次比上次沉默得更久,許久後才道:「……也不知道。」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就抱拳朝霍離徵道:「霍將軍,在下還有要事,先失陪了。」
霍離徵也並未過多在意,只是面色稍顯失落。
大抵傅懷硯作為十一公主的皇兄,所心儀的人選是京中的世家子弟,自己這樣的武將,畢竟是身在邊關,做的是拼生死的差事。
傅懷硯心有不快,大概也是尋常。
只是太子殿下並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只要自己日後好好表現,他未必不會改觀。
霍離徵漫步而下東宮前的玉階,倏而看見東宮庭前栽種了數株梨樹。
被人照料得極好,枝幹遒勁茁壯,靠近水榭遊廊,屹立於處處皆為一景的東宮庭前。
正逢春日,滿樹梨花開得爛漫,簌簌而落的花瓣像是前些時日的飄雪,映著硃紅的宮牆。
*
春蕪殿外,明啟正在陪著明楹整理從前的那些舊物。
裡面有些是明崢生前的藏物,也有些是他少年時在明家用過的東西。
明啟大多並不認識這些,多是明楹在整理。
她跪坐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將這些舊物一一整理出來。
明崢年少時是名滿潁川的少年才子,以明氏子弟的身份成為宣和十一年的殿試魁首,少年成名,風光無兩。
他的人生素來順遂,原本應當為人豔羨。
只是可惜早逝在一個春末。
若是父親還在的話,自己也不會像是現在這樣步履維艱的境況了。
明楹常常會夢到幼時的場景,父親抱著自己在庭前看他栽下的梨樹,母親在旁笑著催促他們淨手用膳。
後來幾經轉換,又便成了一個躺在冰涼的棺木之中,一個眼眉間帶著鬱結的憂色,坐在宮牆之下,看著天上飛過的鳥雀。
明楹收拾舊物的時候,明啟閒得無事,正在殿外薅著地上的雜草。
她剛剛將匣子裡的一摞書取出,突然聽到明啟帶著萬分詫異的聲音:「阿,阿楹妹妹!」
明啟慌慌張張地突然跑進來,手上拿著一段紅繩,下面墜著一顆小小的玉珠。
他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這麼重要的東西,阿楹妹妹怎麼能隨便放在書裡,要不是剛剛風翻開書頁,這玉正好露了出來,我還沒注意到!」
明楹想起這是自己方才放進書中的這段紅繩,稍稍抬眼。
明啟好像是揣著什麼寶貝,將紅繩遞到明楹面前。
「若是我沒看錯,這個玉珠應當不是玉,是瀛洲獨有的高冰玻璃種翡翠,更難得的是這個顏色,只怕是一萬件翡翠裡面都難找到這樣的色澤,說是價值連城都不為過,縱然是在明家老宅,我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就算是京中的那些煊赫世家,估計也是難以見上一眼。」
「這樣的東西,應當也只有宮裡才能見到。」
明啟咂舌,驚歎道:「阿楹妹妹,這莫不是陛下賞賜的吧?」
明楹接過他手中的紅繩。
小小的玉石上面泛著瑩潤的色澤,檀香味瀰漫開來,她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輕聲回道:「……不是。」
作者有話說:
傅狗:我有心儀的人選,不是你
內心:是我哦
最近在趕路收東西,抱歉啦,今晚還是正常八點,二十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