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明月藏鷺》小說信息

第67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江南這段時日入了夏。

前些時日猶如水汽一般的霧氣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日漸轉熱的天氣。

浣衣的姑娘坐在青石板臺階之上,搖櫓船的阿翁身穿蓑衣,划著槳,澄澈的湖面之上泛開一道又一道的漣漪。

因為天氣漸暖,所以明楹的衣衫也逐漸更為輕薄了些。

所以現在每次親吻的時候,明楹都能感受到傅懷硯比之前要更為剋制一些。

不然就如他所言,最後反受其害的人,是他自己。

明日就要前往蕪州了,在垣陵也住了一段時日,其實當真要離開這裡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感懷。

畢竟明楹之前來到這裡的時候,是準備長居於此的。

這處小院的每一處佈置都是她親力親為,現在既然要離開,明楹將不少物件都轉贈給了巷口前的大娘,還有周圍的鄰里。

垣陵附近的人大多都很熱情,知曉明楹要走,還想著多挽留挽留。

後來見著明楹當真沒有什麼留在這裡的意思,又面上帶笑對她道,小娘子與兄長看著就是人中龍鳳,日後就算是不在垣陵,也自有好去處,多出去闖**闖**也是好的。

明楹只笑笑,輕聲道謝。

倒是巷口的那位大娘,前些時候還經常前來小院,連著幾日,都好像是刻意避著她一般,沒有再出現在明楹的面前。

一直到明楹叩開院門的時候,大娘才前來開門,待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是明楹的時候,手在門栓上哆哆嗦嗦了半天,看著這樣子,是很想將門重新闔上的意思。

半晌了,才視死如歸一般地對著明楹道:「小娘子今日前來是為了什麼事?」

明楹看著自己面前的大娘,溫聲道:「我與兄長明日就要離開垣陵了,還未多謝大娘這段時日的照顧,特意前來辭行。」

大娘小心翼翼地抬頭覷了覷站在明楹身後的人,連忙擺了擺手,「這這這說的是哪裡話,都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不敢……不敢。」

明楹看了看大娘現在的模樣,心中大概猜到她可能是知曉了傅懷硯的身份,現在對上他才這樣慌張。

她心中略微思忖了一下,然後小聲道:「大娘,先進去說話。」

明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大娘原本也只是手在哆嗦,現在立馬就變成了腿也在哆嗦了。

她面如土色,又不敢說出什麼拒絕的話,誒了一聲,然後就同手同腳的往院子中走去。

大娘的院子裡有好幾片菜圃,虎子正在提著有他半人高的灑水壺給菜澆水,瞧見院中突然進來了不是很熟悉的人,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把灑水壺放在一旁,跑過來躲在大娘的身後。

悄悄伸出腦袋去看站在院中的傅懷硯。

虎子的手抓了抓大娘的衣襬,他這段時日對明楹已經很是熟悉了,所以他想了想,怯生生地看著明楹,眼睛倒是很亮,小聲問道:「這位叔父,是漂亮姐姐的夫君嗎?」

大娘原本就沒有什麼血色的臉這個時候更為慘白。

她甚至都沒有敢去看傅懷硯的面色,只很僵硬地拍了拍虎子的腦袋,厲聲道:「瞎叫喚什麼,你先回屋裡去!」

虎子倒是很乖巧,雖然被教訓了,也只是嘴巴稍稍一癟,伸出腦袋又看了看面前的人,然後就一言不發地往屋裡跑去了。

傅懷硯不知道為什麼,站在明楹側後方,抬起唇畔稍稍笑了一聲。

大娘感覺自己的心肝都在這個時候猛地顫了一下。

這位傳說中的陛下,不笑可怕,笑了,也可怕。

她想到之前自己還在小娘子面前說她這兄長看著也沒多少年歲,就算是當官恐怕也不是什麼大官,不如早些到上京去,免得被那蕪州刺史逮到,她當時想著,恐怕當真是做官,只怕也就是比縣丞稍微大些。

誰能想到,這麼個人,居然是當今陛下。

大娘就連袁縣令都沒怎麼見過,尋常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侍弄菜地裡的菜,她可是聽人說了,上京城的那些貴人們,處死一個人和切瓜一般隨意的。

這位若是陛下,那豈不是更是如此。

大娘活這麼大半輩子了,從來都沒想到過自己還能有一日能看到當今陛下。

這可是陛下,就算是在上京城中,平頭百姓都不一定能瞧見,就算是瞧到了,只怕也是遠遠地覷上一眼,哪裡和自己一樣,前些時候還拉著他扯東扯西,拼命地與他說那小書生有多好,說得上是良配。

她此時還在心中暗自想著,幸好自己當初做媒的時候,知曉這個小娘子的兄長是個官老爺,覺得他多半是瞧不上垣陵的這些姑娘家,便也歇了做媒的心思,不然現在,只怕是有八個腦袋都不夠他砍的。

大娘哆嗦著手在自己手上的圍裙上搽了一把,對明楹道:「小,小娘子莫怪,虎子年紀還小,拎不清,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這若是冒犯了小娘子和郎君,還請,還請多擔待擔待。」

說話磕磕巴巴的,是當真被嚇得不輕。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