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楹很快道:「無事,並不是很累,我等皇兄一同回去。」
傅懷硯抬唇笑了下,下一瞬就神色一凜,聽到有聲響從自己身後傳來,他稍稍側身,指間壓著一片鋥亮的薄刃。
傅瑋為人雖然是酒囊飯袋,但是此時生死攸關,動手也是前所未有的快,畢竟傅懷硯一死,顯帝留下來的適齡皇子只有他一個,眾臣也只能擁護他。
這件事只要遮掩過去,無人敢說什麼。
所以傅瑋方才看準了機會,袖中藏著一片薄刃,對著傅懷硯的心口而去。
傅懷硯隨意地接下那片薄刃,轉身膝彎微曲,傅瑋一時不察,頓時倒在地上。
整個前廳之中都震顫了一下,傅懷硯抬腳踩在傅瑋的胸口之上,將薄刃拿在手中把玩,笑道:「嗯?皇弟方才是覺得孤說得有點不恰當,並不是想之後再死,而是想——」
傅懷硯隨手將薄刃擲在地上,沒入磚石地面,剛巧碰在傅瑋頸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腳下加重了些,「現在就死?」
傅瑋現在頸邊的傷口與先前在宮中被劃傷的幾近如出一轍。
傅瑋一向都很瞭解傅懷硯的為人,他這位皇兄很少會親自動手,無論是什麼情況下,都是惺惺作態的矜貴模樣,現在這樣動手,只是為了護著身邊的明楹。
不過一個宮妃帶進宮的野種,也只有他的這位皇兄,能做到這種地步。
傅瑋此時幾近呼吸不過來,腦中一片混亂,他眼中幾近充血,他怕傅懷硯當真現在就殺了自己,也不敢再提起明楹。
他此時口中含著血沫對傅懷硯道:「所以……皇兄此番前往江南,這般興師動眾,就只是為了追查蕪州私鹽一事,將我與外祖家一網打盡?」
連著這麼多日不上朝,背後籌劃的,恐怕就是葉氏。
傅懷硯低眼看傅瑋,輕聲笑了下,「皇弟不會當真以為,自己與葉氏有這麼重要吧?」
他手中的檀珠輕微晃動,說出的話語卻又一點兒笑都沒有。
「就憑你與葉氏。」他頓了下,語氣之中帶著譏誚,「也配?」
高陽縮在一旁的桌子旁邊,生怕被傅懷硯發覺自己。
傅懷硯說完這些話,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淨了一下自己的手,隨後屋中便悄然無聲地出現了眾多身穿勁裝的侍衛,此時皆是躬身行禮。
整齊劃一地開口道:「陛下。」
「傳孤令下,六皇子傅瑋與其母族葉氏,與蕪州刺史勾結買賣私鹽,牟利無數,按鄴朝律,夷族論處。」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一旁幾乎抖得像個鵪鶉的高陽身上。
還沒有等傅懷硯說話,高陽就連滾帶爬地過來,面上的冷汗與涕淚橫流,原本生得臃腫非常,此時爬過來的時候卻極為矯健。
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陛下!小的,小的不過只是區區一個刺史,哪裡做得了主意,這麼多年助紂為虐,絕非小的自己所想,只是那葉氏手握大權,是上京城中的世家,小的沒有說不的權力,只能被迫與之同行!」
高陽本來就年歲大了,此時磕頭也是很是為了顯出幾分誠意來,髮髻散亂,額頭上也很快就血淋淋的了。
傅懷硯稍稍皺眉,抬手蒙在了明楹的眼睛上。
高陽被站在一旁的金鱗衛拖走,口中還在含糊不清地喊道:「求陛下明鑑——」
傅懷硯靠在明楹身邊,「嚇到了沒。」
她哪有這麼膽小。
明楹搖了搖頭,「諸惡當有償還時,高陽在蕪州多年欺男霸女,又斂財無數,惡事做盡,今日倘若站在這裡的人不是皇兄,也不過是多了一具骸骨而已,今日也不過是罪有應得罷了。」
明楹說著,又將他的手拿下來,「皇兄不必擔心我。」
傅懷硯與她對視片刻,隨後便隨意地對一旁的金鱗衛道:「至於蕪州刺史高陽,多年以來在蕪州欺壓民眾,行事不端,送入慎司監中,不必留活口。」
慎司監之中的不留活口,只怕是生不如死。
金鱗衛領命而去,傅懷硯牽著明楹的手,往外走去。
蕪州的晚間空中常有流螢,現在天色還不算是特別晚,能看到將暮未暮的天際,晚霞半垂在空中。
從他們之前到刺史府上的時候,其實也沒有過去很久。
明楹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準備回去了,「……這麼快就處理好了嗎?」
傅懷硯嗯了聲,「怕皇妹等得著急。」
「皇兄若是有政務在身的話,」明楹勾他的手指,「我可以等皇兄的。」
傅懷硯帶著一點兒笑,靠近在明楹身邊。
「孤也著急。」
作者有話說:
杳杳:你在著急什麼?!
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