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商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睛,在幾人的注目下揚手拍了拍。
伴隨著悉悉索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幾道影影綽綽的身影緩步而來,沈容和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來愈強烈。
待到看清楚那幾人,沈容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幾下。
進來廂房的,竟是幾個長相頗為嫵媚清秀的小倌!
旁邊的劉天寶他們呆若木雞,驚異地盯著幾名進來的小倌,直到秦觀突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魏商,難道這是你給沈兄準備的?」
沈容和衝秦觀殺過去一記凌厲的白眼。
後者衝他扯出一抹更燦爛的微笑。
沈容和額頭上的青筋隱隱暴起,指指那幾人,目光定格在正笑得賊兮兮的魏商身上,一字一頓地問:「這是什麼?」
魏商笑得得意:「這是我特意叫老鴇留給沈兄的,怎麼樣?我很夠意思吧!」
咔嚓——
理智生生斷裂成兩半。
沈容和怒極反笑,「那可真是多謝你的心意。」最後兩個字尤其加重語調,彷彿自唇齒間咬碎後擠出的!
魏商擺擺手,「不用太感謝我,不用報答哦。」
毫無自覺!
旁邊,眉兒抬起手趕緊遮住雙眼,不敢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對面的秦觀煞是有興致的揚眉。
廂房中其他人皆擔憂地看著魏商背後,渾身籠罩著黑雲的沈容和,再看看一臉得意的魏商,紛紛避過臉不忍再看。
「魏……」剛吃完桌上的千層糕,劉天寶轉頭被沈容和一臉陰鬱嚇了一大跳,張口就要喊魏商。
「唔!」劉天寶剛一開口,寧珂眼疾手快直接從背後的桌上拿過一個蓮蓉糕點,直接塞進他嘴裡,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眼看著沈容和的臉色越來越黑,已經足以跟他們府裡東廚裡那鍋底相媲美,寧珂拍拍身旁的劉天寶,一臉沉重地嘆道:「吃你的就好。」
「吧唧吧唧。」劉天寶嘴裡還咬著那塊蓮蓉糕點,瞪著圓圓的眼睛不解地看著這一切。
舒展著手指,沈容和獰笑著走近魏商,「哦?我還真想好好……報答你呢。」
偏偏某人完全沒有察覺到周遭越來越陰森森的氛圍,嬉笑著拍拍沈容和的肩膀,一副我是‘好兄弟我瞭解的喲’的表情,「沈兄,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為外人道也。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喜歡男子也不是那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不就是斷袖——」
房中其餘人皆紛紛別過臉。
沈容和毫不猶豫抬手,揮拳……
「砰!」
「啊!」
一頓暴打!
「哎喲!好痛!沈容和你幹什麼打我?」
「小爺今天不止打你,還要打得你滿地找牙!」
「沈容和你……沈兄我錯了我錯了!快停手!」
劈里啪啦,稀里嘩啦。
伴隨著連綿不絕的哀號聲,其餘人倒抽著冷氣,暗暗慶幸還好自己沒有去摻和。
頂著滿頭包,魏商慘叫著問:「為什麼打我?你暗地裡覬覦龍祁鈺,所以我才特地幫你……」
一記犀利的眼刀殺過去,魏商立即自動消音。
發洩完心中的不痛快,沈容和還不解氣,最後惡狠狠在魏商耳邊大吼兩句:「你才斷袖!你全家都斷袖!」說完重重一哼,拂袖而去。
幾名小倌早在沈容和開打就嚇得跑出去了,其餘人未免殃及池魚,你看我,我看你,也溜之大吉。轉眼間,廂房裡就只剩下被揍得滿頭包,可憐兮兮的魏商。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居然打我……」
說到最後,某人咬著小手帕,委屈涕淚。
嗚嗚~
沈容和滿面陰霾走出採風閣,一路走過,踩死花花草草無數。
眉兒心驚膽顫地跟在後面,看著那些「慘死」的花草,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個魏商也真是的,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說出公子覬覦世子……哦不,是愛慕世子,難怪公子會如此生氣了。
「沈公子且留步。」
背後,驀地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沈容和和眉兒同時回頭,就看到秦觀雙手負在背後,信步而來。
看見那雙帶笑的狐狸眼就來氣,在心裡暗罵一聲,沈容和涼涼地開口:「秦三公子還有何事?」
彷彿絲毫沒有察覺到沈容和話中的不歡迎,秦觀攤開掌心,淡笑道:「你掉了東西。」
他的手中,是一塊刻著精緻雲紋的玉佩。
沈容和低頭看向自己腰間,那裡垂著的玉佩早已消失不見。
「謝了。」不鹹不淡地吐出兩個字,沈容和收回玉佩。
秦觀凝眸看著沈容和,勾了勾唇,「不客氣。」
他分明就是這麼看著他而已,不知為何,沈容和卻覺得,他有種一眼就看透自己所有秘密的錯覺,不禁惱怒道:「看什麼?」
眼見他面露不悅,秦觀也不在意,淡然收回視線,若有所思地說:「我只是忽然發現,沈公子跟令尊十分相像。」
沈容和眼神古怪地看他一眼,卻被他接下來的動作驚到。
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撩起沈容和耳鬢垂下的一縷髮絲,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指尖自沈容和的左臉頰一路滑過,卻又很快抽離回去,不曾有片刻猶豫。
帶著似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衝沈容和揚了揚手,秦觀微笑著轉身離去,「沈公子一路可要小心。」
沈容和這才回過神來,抬起眼簾望著秦觀離去的方向,仔細琢磨著他話中的「小心」二字,背後一陣發涼。
想到剛才他的手指摩挲過自己臉頰,沈容和渾身的雞皮疙瘩登時雨後春筍般,齊齊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