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默。
「我才不是斷袖!」龍祁鈺又補上一句,才轉過頭往回走。
喜兒抬頭望天,滿心憂傷。
世子的那隻袖子……終於還是……斷了。┭┮﹏┭┮
金猊三角鼎內檀香冉冉而上,馥郁的香氣縈繞在鼻息間,龍祁鈺獨坐於書桌前練字。
一闋《破陣子》眼看就要寫完最後一句,龍祁鈺眼前不知怎的突然浮現出白日里看到的情景。想到那沈容和麵對秦觀時莞爾微笑的模樣,他執筆的手驀地收緊,潔白的宣紙上立刻多了一筆橫亙在白紙中央的墨痕。
「見鬼!」龍祁鈺不爽地將最上面的紙狠狠揉成一團扔掉。
重新展開一張白紙,提筆重寫。
沈容和每次面對他,除了冷嘲,便是熱諷,他從不會在他面前展現那般的笑顏。
難道說,沈容和其實對秦觀……
「啪!」狼毫重重拍在書桌上,龍祁鈺一口氣堵在心口。
不對!他怎麼又想到那個瘟神掃把星了!
將劃出墨跡的宣紙掀開扔掉,龍祁鈺默唸著要寫下的詩句,希望能將腦子裡不正常的東西趕緊甩開:「……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萬里和風……且共從容,容和……」
龍祁鈺死盯著宣紙上最後兩字,努力壓下心頭強烈的悸動,猶自帶著怨氣念出那個名字:「沈、容、和!」
一定、一定是沈容和這個掃把星對他下了什麼狠毒的咒語,才會讓他總是想到他,著了魔一般念著他!
「咔嚓!」手猛地收緊,毛筆應聲而斷。
看著掌心裡斷裂成兩截的筆,龍祁鈺俊臉有些扭曲。
「沈容和,我跟你勢不兩立!」——|||
自從龍祁鈺的心魔從看到沈容和就心裡添堵,發展到時不時就想到他,更是有好幾次做夢都夢見他,隱忍多時的世子殿下終於爆發了。
這日,博士剛剛宣佈課業結束了,龍祁鈺便迫不及待起身朝正在收拾包包的沈容和走過去,距離他還有幾步時腳步一頓,低頭略略拂了拂衣服上的褶皺,待到一切完好才邁著高傲的步子走到他身邊。
「喂!你……我有話對你說。」
這幾日他家老爹身體似乎不太好,宮裡好幾次都連夜有太醫來診治,沈容和正急著回去,所以壓根兒沒注意到面前趾高氣昂的世子殿下,看也未看來人就繞過他匆匆走出率性堂。
「……」
龍祁鈺眼巴巴盯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猛然驚醒。
那個可惡的沈容和,竟然無視他了?!
龍祁鈺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翌日一早,龍祁鈺就頂著一張陰沉沉的俊臉守在國子監門口,誓要報昨日被華麗忽視的仇。
結果,龍祁鈺在國子監門口從清晨守到晌午,別說沈容和的人,連沈容和的影子都未看見!
被太陽曬得有些暈暈乎乎的龍祁鈺不顧喜兒的勸阻,轉身衝進國子監,把裡面的茅廁和東廚都一一查了個遍,遍尋無果,最後冷著臉抓住正要往外跑的劉天寶,問:「他去哪兒了?」
劉天寶一時沒有明白,睜著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盯著他。
龍祁鈺心虛的嚥了口口水,隨即惡聲惡氣地低吼道:「我問你沈容和去哪裡了?」
劉天寶這次總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啊唔~」吞下嘴裡的吃的,劉天寶含糊不清吐出一句,「沈兄今早派人來請假了,好像是……唔,沈大人的身體不好。」
龍祁鈺陰沉的臉色稍微好轉了些。
還好,原來他沒出什麼事。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僅僅閃了一下就消失了,龍祁鈺極度自我厭惡,連忙擺擺頭甩開這個想法。
他不是該為空等這麼久生氣嗎,怎麼反倒擔心起他來了?
不正常!絕對是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