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管家和眉兒忙上前拉住他。
緊盯著滿臉為難的陳大夫,沈容和聲音越來越低,眼中有著哀求,「不管你要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可以治好我爹的病……」
示意眉兒照顧好沈容和,管家看向陳大夫,顫聲問道:「當真……沒有辦法了?」說到最後,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陳大夫沉沉嘆了口氣,「沈大人的病在兩年前就已經……這兩年來,想必大人也尋了不少名醫,才會有辦法為他續了兩年的命,但,他如今已是極限,再無法……」話到這裡就戛然而止,陳大夫看向後面臉色陡然間變得煞白的沈容和,不忍再說下去。
「不可能……」話語中猶自帶著顫音,沈容和搖搖頭倒退兩步,心中升騰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我不信!」
「公子……」眉兒失聲喚道。
沈容和恍若未聞,自顧自地揚起唇,抬起眼簾凝著幾人,「你們在騙我對不對?我爹怎麼可能會……」
管家和陳大夫相顧無言,黯然垂眸。
沈容和的眸光緩緩挪到眉兒身上。
「……」眉兒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終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房間裡一片靜謐,所有人低垂著頭,不敢去看沈容和越來越慘白的臉,更不敢對上那雙漸漸暗淡下來的眸。
心中的某個地方轟然間崩塌淪陷,潰不成軍。
沈容和努力地想要笑,卻發現嘴角僵硬得生疼,甚至連挽起一抹小小的弧度都變得如此困難。
沒有人出聲。
死寂般的沉默。
「……容和。」低沉的聲音伴著一聲嘆息落在耳畔,沈容和回頭,三步並作兩步掀開帷幔進入暖閣。
沈清和和衣躺在**,臉色煞白,唇上更是看不到一絲血色,側首看著他一步一步來到內閣,最後緩慢地跪坐在他床邊。
「容和。」低低喚著他的名字,沈清和眼中綻出一抹異彩,語調變得平緩,精神在一瞬間好了許多。
看著這一幕,暖格外的管家和陳大夫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倒是眉頭深鎖,搖搖頭別過臉不忍再看。
沈容和用力吸吸鼻子,語調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音:「我在……」
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沈清和凝眸瞧著他,含笑道:「明日你就十五了。」
沈容和胡亂點點頭,眼中似有什麼東西不斷湧出,被他狠狠逼了回去。
「容和……你……可會恨我?」沈清和說得極慢,彷彿每一個字都是用力咬出。
沈容和只搖搖頭,咬著唇沒有開口。
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沈清和閉了閉雙眼,指尖摩挲著沈容和的臉頰,嘆道:「本想給你過完生辰……」後面的話他沒能繼續說下去,幾聲劇烈的咳嗽,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沈容和驚慌失措,緊緊抓著他的手,梗嚥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口大口喘著氣,沈容和極力剋制住自己,深吸口氣看向**的人,「我恨你!我恨你們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我,更恨你們不顧我的意願就決定好我要走的路!」
「我是恨你們,可是……只要你好起來,我就原諒你……」
「不要……哭……容和……」
沈清和笑著望著他,朦朧中他看不清楚沈容和的臉,只聽到他的聲音越來越遠,眼皮越來越沉重,頭頂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天旋地轉間,眼前一片黑暗……
「砰!」
一聲悶響,撫著沈容和臉頰的手緩緩滑下,最後無力地垂下……
沈容和極力勾起唇,想要笑,奈何試了幾次都未成功,就這麼看著**已閉上雙眼的人,眼眶裡有什麼不斷湧出,讓他眼前變得越來越朦朧,喃喃道:「我原諒你……」
沈清和沉沉閉上眼睛,表情恬淡,彷彿只是沉睡了過去。
「只要你醒來,我就原諒你……」
對外面的喧鬧恍若未聞,沈容和呆呆地看著**沉睡過去的沈清和,一絲輕喃從乾裂的唇畔溢位,脆弱地彷彿只要聲音稍微大一點,便會傷到躺在**的人。
沒有人回答。
後面的奴僕和婢女們不敢置信地捂著嘴,小聲抽泣著,管家和陳大夫垂眸不語。
眉兒用力眨著眼睛看看**的沈清和,再看看跪坐在床前的沈容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看著**再也不會醒來的人,沈容和睫毛輕輕顫抖著,終是無力閉上雙眼。
外面寒風襲人,雪落無聲。
元和七年,一月。當今內閣首輔大臣沈清和因病去世,訊息傳來,百姓莫不哀慼惋嘆。眾所周知,沈家世代出忠臣,或文才出眾,入得朝堂;或凌躍沙場,揮刀立下汗馬功勞,到了內閣首輔大臣沈清和身上,更是成為朝中唯一一個獲得聖上恩准可面君不行跪拜禮的人,如斯榮耀,卻不想就這樣病重去世,眾人莫不扼腕嘆息,可惜了這一代良臣。
三日後,皇上聽信董皇后枕邊讒言,讓董國舅出任內閣首輔大臣,助長他把持朝政,朝堂上硝煙四起,暗湧紛爭。
同日,連年來四處征戰的安豫王龍裕,與其長子龍祁鈺順利平了南方的亂黨,率大龍朝兵民班師回朝。帝聞之,大悅,命人在長樂宮親設宴會為他們接風洗塵。
不知不覺間,龍城的寒冬過去了。
姑娘們不必擔心,後面的空章我之後會盡量日更快點補上,最遲也是隔日更。
ps:前面有增加和改動了一些情節,姑娘們瞄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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