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忪環顧四周,沈容和發現這裡似乎是一間殘破的房間。
屋頂甚至還有部分倒塌了,角落裡有許多密密織織的蜘蛛網,到處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只有那些雕刻著精緻花紋的門窗,以及屋簷上吊著的譫鈴,偷偷訴說著以往的繁華。
「你醒了?」耳邊有道暗啞的聲音乍然響起。
沈容和倏地回頭,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近在咫尺。
「龍祁鈺?」沈容和眉頭一挑。
此時的龍祁鈺不止雙眼被黑布矇住,連手腳都被繩索捆綁住。
後知後覺地低下頭,沈容和看著自己反綁在背後的手,以及被捆綁死了的腳,暗歎一聲倒霉。
聽見他的聲音,龍祁鈺緊鎖的眉頭方才緩緩舒展開來,不過,立馬又擠到一起,擰眉問道:「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他不提還好,一提沈容和就想起到現在都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冷哼道:「還沒死!」
龍祁鈺手忙腳亂地蹭過來,惶然道:「你哪裡受傷了?」
見他一臉緊張,沈容和心中的怒火漸漸消逝,往後退了退,避開了他湊得過分近的臉,語氣仍有些涼涼的,「沒有。」
周圍並沒有感覺到其他人的氣息,只聽到沙沙的風沙,和著不知名的蟲鳴聲傳來,沈容和暗暗舒了口氣。
好在這些人沒有趁他們昏迷殺了他們,否則此時他們就不是身在廢屋裡,而是陰曹地府了!
眼角的餘光瞥見龍祁鈺,沈容和偏過身子撞撞他的肩膀,「你過來。」
「做什麼?」龍祁鈺茫然道。
「我幫你解開蒙住眼睛的布。」
「哦。」龍祁鈺依言蹭了過來,後面才突然想起,「你沒有被綁住?」
沈容和哼道:「手腳被綁住了,不是還有張嘴。」
「什……」龍祁鈺話一齣口,後面的話驟然滯在了喉嚨口。
沈容和的唇,就這麼毫無預兆落在他的側臉。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息間,龍祁鈺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著,那張如玉的容顏,不知此時該是帶了怎樣的表情。
全然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思,沈容和正努力用牙齒咬開龍祁鈺臉上的布條。
兩人此時靠得極近。
龍祁鈺甚至能感覺到,他密密綿綿的呼吸撲打在臉頰,鼻息間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加上他的唇時不時落在他的臉上,龍祁鈺心神一漾。
某些他以為早已忘記的念想隱隱浮現在眼前,龍祁鈺頓時有些口乾舌燥,渾身燥熱,沈容和微涼的唇就如同最大的刺激,讓他幾乎就要忘乎所以,忍不住傾身吻下去……
「喂,你倒是別亂動。」
沈容和的聲音讓龍祁鈺陡然回神。
思及方才自己的綺念,龍祁鈺臉頰唰地紅了個遍,一片滾燙,讓沈容和頗為疑惑的連連看了他好幾眼。
沈容和沒有察覺到龍祁鈺的想法,低頭咬開了他臉上的布條。
近在咫尺的溫熱呼吸倏地抽離,龍祁鈺一陣失落,卻又暗自鬆了口氣。
他微涼的唇時不時在臉頰上亂蹭,這種境地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折磨,再這樣下去,他真不知是否會暴露自己那些不堪的念頭。
重重吐出一口氣,龍祁鈺眸光一滯。
沈容和正低頭跪坐在他面前,墨黑的長髮散落下來,正好垂在他的手臂上,每當他輕微一動,他的頭髮就輕輕自他的手臂上掃過,很是……旖旎。
龍祁鈺的臉,再度不受控制瞬間爆紅,幾乎是逃一般別開臉,再不敢看他一眼。
莫名其妙看著他表演變臉,沈容和一頭霧水。
手指觸及袖中的匕首,沈容和心中一動,反手艱難地去割開那繩子。
不知道沈容和此時的動作,龍祁鈺只偷偷看到,他低垂著眸,安安靜靜跪坐在他身旁,一時間忍不住勾了勾唇。
有那麼一瞬,龍祁鈺忍不住想著,若能一輩子都能這樣靜靜凝望著他,即便他全然不顧自己,那也是好的。
眼中氤氳出近乎旖旎的柔和,龍祁鈺凝著沈容和,臉上不自覺帶了笑。
一時間,竟似痴了。
眼看就要隔開那些繩子,沈容和還來不及緩口氣,就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
「世子殿下!」
「公子!」
微微蹙眉,沈容和遲疑片刻,便將匕首收了回去,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