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第六十八章
夜涼如水。
黑衣男子帶的路越來越偏僻,周遭一片靜謐,只聽到路邊的草叢裡時不時傳來幾聲蟲鳴聲。沈容和沉默著跟著他,視線不時在他手中那把劍上打轉。
若說這個人口中的主人就是他手中這把劍的主人,那麼……
不容他細想,那黑衣男子突然停住腳步,低聲說道:「到了。」
抬頭望著眼前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沈容和心中暗驚。
幾個時辰前,他還在這座宮殿的大門外走過。
「沈大人,請。」
黑衣男子衝沈容和抱拳道,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堅決。
微微凜神,沈容和緩步走上臺階,一手推開微闔的大門……
只聽一聲悶響,大門應聲而啟。
殿中靜悄悄的一片,並沒有幾個時辰前的喧囂熱鬧,所有在場的大臣宮人們都不見蹤影。
身後有人關上了大門,沈容和略一側首,旋即繼續往裡面走。
窗下,一道身穿暗紅色鳳袍的女子長身玉立,精緻的容顏上寫滿了疲倦,看向沈容和的眸光復雜而深沉。
沈容和下意識地就行禮,「微臣參見皇后娘娘。」
那人,正是如今的董皇后!
如今這種緊要關頭,皇后竟會找上他,這讓沈容和著實錯愕不已。
董皇后沉默著看著他,好半晌都未出聲,直至沈容和不解地抬起頭看向他,她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冷意:「不是我要見你。」
沈容和皺了皺眉。
董皇后沒有看他,轉頭看一眼大殿內閣的方向,聲音漸漸變得輕柔:「快點進去吧,他要見你。」
這個「他」指的是誰,沈容和已經瞭然於心。
只是他全然未想到,一向對左相董元卿言聽計從的董皇后,竟會違揹他的意思。
幾步走進內閣,沈容和一進去就看見倚在龍榻上的人。他的臉上一片慘淡,雙眼周圍佈滿黑色的陰影,眸子裡一片渾濁,與平時怠倦懶散的形象截然不同。
若不是清楚的知道他的身份,沈容和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看見的分明是兩人。
心中雖是感慨萬千,沈容和麵上神色如常,衝著龍榻上的人躬身行禮:「皇上。」
「不必多禮。」一聲沙啞的嘆息及時打斷了他。
沈容和不無驚訝,看著那人衝他搖搖頭,說:「你坐下,朕有話對你說。」
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沈容和靜默著等著他開口,眼角的餘光瞥見站在內閣門口的董皇后,不禁一怔。
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皇上啞聲道:「不用擔心,皇后並無他意思,她只是擔心我的身體……咳……」
輕咳一聲,皇上用錦帕掩住唇口。
沈容和擰眉瞧著他,再看看董皇后,她只是靜靜凝望著床榻上的皇上,臉色看不出絲毫波瀾。
心底隱隱明白了什麼,沈容和屏息聽皇上要說的話,不再打斷他。
看一眼沈容和,皇上自嘲的笑笑:「都說‘皇上萬歲’,可他們都忘了,又有哪個人真能活到千歲萬歲。」
沈容和靜默著坐在殿中,只聽皇上繼續說道:「沈容和,這幾天城中關於太子一案的告示,都是出自你手吧。」
他用的是疑問的語句,說出的話確實毋庸置疑的。
此時也無心掩飾些什麼,沈容和默然點頭。
出乎意料的沒有動怒,皇上只是無力的搖搖頭。
「當年,清和突然投誠於我,那時所有人都對我說他不可信,要殺了他,可是我卻阻止了他們。」
突然聽到那個許久不曾聽人提起的名字,沈容和愣了愣。
皇上的臉上閃過一絲追憶,眼底平靜得彷彿不過是在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沈家世代出忠良,不管效忠的物件是誰,沈家人都必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所以,平素一貫支援太子的清和突然向我投誠,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因為……那天晚上發生了太子一案。」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沈容和,吐出的話不知是對著沈容和說的,還是對著自己。
「你在告示上寫著太子是被人冤枉,想必你所說的人,就是……朕。」
沈容和張嘴欲言,卻被他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先皇對顧皇后極為寵愛,甚至願意為她六宮無妃,廢除三宮六院,只留下皇后的位置,與她舉案齊眉,共擔天下。太子明潤是顧皇后的孩子,先皇自是倍加寵愛,加上明潤從小就文才武德樣樣出眾,先皇對明潤更是呵護備至,讓我和二皇兄嫉妒不已。」
嘴角掠過一抹艱澀的笑,他繼續道,「雖然我暗中嫉妒明潤,可也從未起過要謀害他的心思,若不是因為那時一時鬼迷心竅了,我……」
說到這裡他低咳兩聲,重重喘息兩口粗氣,頓了頓才開口,「當時的巫毒案是二皇兄策劃的,當他找上我一同合作時,我本欲拒絕,可那時不知被什麼迷惑了心智,就這麼選擇了預設。但我沒想到這個案子會如此慘烈,太子府上所有人都被斬首,沒有留一個活口……」
說起當年的血案,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恍惚,笑容苦澀。
「後來事發,二皇兄畏罪自殺,這太子之位一下子就落在了我的頭上。不得不說,我當時雖對明潤心懷愧疚,到底還是覺得歡喜,因為先皇開始關注我,這天下,終於是我的囊中之物……」
沈容和眼神複雜地睇著他,他說的這些實在讓他出乎意料,至於到底是真是假,他已無力去探究清楚。
敘說完這一切,皇上咳嗽幾聲,眼神複雜地看著沈容和,「清和效忠的人只有明潤,朕一清二楚。就如,你所選擇效忠的,一直是祁鈺,你們沈家人……果然是世代忠良……」
撫著桌案的手驀地收緊,沈容和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天下在朕手裡只會毀掉,是時候將這一切還給祁鈺了。」
沈容和心中猶如打翻了陳醋,五味參雜。
當初蒙古王手握一部分兵權,他竟會將郡主許給龍祁鈺,這點沈容和當時就有些想不通。如今想來,想必那時皇上就已經打定一切主意了。
長嘆一聲,皇上眼神複雜地凝著沈容和,沉聲道:「你對祁鈺……你用盡心思逼迫祁鈺謀反,為的……僅僅是讓他奪回帝位?」
沈容和沒有猶豫,應道:「是。」
「你做右相的幕僚,甘願被人指著鼻子罵佞臣,這也是為了他?」
「是。」
「你背叛他,就是為了逼他不得不奪皇位?」
「……是。」
這些問題本是沈容和無法為外人道的苦衷,此時卻與當今皇上談論起來,不得不說,著實讓沈容和有些恍惚如夢。
末了,皇上深深看他一眼,問他:「即使你千般萬般為他,他卻始終不知真相誤會你,這樣……你,可有後悔過?」
沈容和忽然想起,多年前他也曾問過沈清和同樣的話。
當時他問:「為了太子做這麼多,可有後悔過?」
沈容和還記得,當時沈清和的回答是……
「不悔。」沈容和重重吐出這兩個字。
「哪怕此後他絕不原諒你?」
沈容和怔了怔。
沈容和是女子,是沈清和的女兒!
為了讓龍祁鈺能夠重回帝位,她自幼就被沈容和要求改作男裝打扮。她是女子,卻要如尋常男子一樣活著,偏偏又不能如他們一樣。每到白天他便是沈家的兒子,每當解去衣衫時面對的卻是自己的女兒身。無法靠近任何男子,更不能去接近那些女子,如同一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沈容和深吸口氣。
即便是這樣,她仍是……
抬頭迎上他的眸光,沈容和一字一頓道:「生不悔,死……亦不悔。」
皇上只是笑了笑,邊笑邊咳嗽,手中的錦帕隱隱能看見一絲殷紅。
「皇上……」沈容和惶然低呼。
衝他擺擺手,皇上阻止了他上前的念頭。
轉頭對著一直默然不語的董皇后看了一眼,皇上嘆了口氣,道:「將東西給他。」
沈容和正疑惑,就見董皇后捧出一個明黃色錦布抱住的方形盒子,沉默著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皇上!」沈容和心中震動。
神色複雜地瞅他一眼,皇上微微凜神,沉聲道:「沈容和,我和皇后已經為你打點好一切,你帶著這玉璽去找祁鈺,今夜連夜出城,不得有片刻的耽誤,懂嗎?」
沈容和撫著桌案的手顫了顫。
只聽他沙啞的聲音繼續說下去,「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一定要將這玉璽送到祁鈺手中。」
沈容和沉默著盯著他,半晌,他終是朝著皇上跪下,一字一頓道:「微臣……領命!」
嘴角浮上一絲淺笑,皇上沉沉嘆了口氣:「當初是我虧欠了明潤,若不是我一念之差,如今也不會將這江山在我手中毀掉,如今……就當是我將這一切還給他罷!」
最後幾個字自唇齒間溢位,皇上無力地閉上雙眼。
離開錦華宮前,沈容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怔了怔。
董皇后一步一頓的走到床榻邊,彷彿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最後,她用手緊緊握住皇上的手,一語不發的凝視著他。
皇上笑笑,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
執手,無悔。
沈容和心中巨震。
「快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身邊的黑衣人提醒道。
沈容和點點頭,毅然轉身,跟著黑衣人出宮。
背後,兩扇硃紅色宮門漸漸闔上……
沈容和回到沈府時,所有人都已經準備妥當,眉兒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角落,昏昏欲睡。
沈容和凝神瞧著他許久,最後,衝身邊的管家吩咐道:「管家,給眉兒準備一套女裝。」
管家應聲退下。
原本正不斷打著瞌睡的眉兒立即驚醒,驚訝地看著沈容和,「公子,我為什麼要穿女裝?這樣不是不方便嗎?」
緩步走到眉兒面前,沈容和神色複雜地打量著她。
眉兒自幼跟隨她一起扮男裝,不知不覺,她已經十八歲了,若不是在沈府,想必此時已經與尋常女子一般,與夫君舉案齊眉,共白首偕老。
深吸口氣,沈容和問道:「眉兒,你喜歡方輕塵是麼?」
眉兒少見的紅了臉,嗔怪道:「公子!」
嘴角扯出一抹艱澀的笑容,沈容和將管家送上的女裝給眉兒,「去裡面換上。」
眉兒不解地睜大雙眼,「為什麼?」
「聽話,快來不及了,去換上。」
心中雖有疑惑,眉兒到底是聽從沈容和的命令,鑽進裡屋去換上女裝。
「公子,這個穿著真彆扭。」一聲鵝黃色褶裙的眉兒從裡屋出來,沈容和揚唇笑笑。
看慣了眉兒穿著男裝,突然一下子看見她換上女裝,倒真是有些彆扭。
來不及細想,沈容和凝眸盯著她,道:「眉兒,我今夜要離開龍城去幽州。」
眉兒點點頭。「眉兒知道啊,我們要去幽州找世子。」
沈容和眼神不變,重複道:「我今夜要離開龍城。」
眉兒雙肩輕輕一顫。
眼眶裡氤氳出一層迷茫的霧氣,眉兒用力睜大眼睛,不讓那些即將湧出的東西掉下來,嘴角扯著一抹歡喜的笑,「眉兒也要跟著公子……」
「不行!」沈容和毫不猶豫打斷她。
眉兒還欲說什麼,卻被沈容和硬生生截斷。「眉兒,我昨日已經和方輕塵說好,他此後會好好照顧你。」
「公子……」
「我清楚他的為人,他必定會好好待你。」
「公子。」
「你去了他那裡,不要再胡攪蠻纏了,他是個君子,想必是爭不過你的。」
「公子!」
眉兒突然一聲低呼,打斷了沈容和的話。
沈容和靜靜盯視著他。
被她這麼看著,眉兒頓時沒了言語。
用力擦去不受控制落下的眼淚,眉兒啜泣著,斷斷續續地說:「眉兒不要方輕塵,眉兒要跟著公子……」
沈容和在心底喟嘆一聲,語氣卻是變得更加堅決:「眉兒,你若是不聽話,今日你就不再是我沈府的人!」
「公子……公子你……」眉兒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眼淚不斷滾落下,她卻好似絲毫沒有感覺。
心中一橫,沈容和繼續道:「這不是請求,是命令。眉兒,你要麼去方輕塵那裡,要麼此後就不要再叫我公子!」
「……」眉兒緊緊咬著下唇,用力睜大眼睛,想要將那些盈滿眼眶的眼淚拼命擠回去。
強迫自己不去看她哀慼的表情,沈容和冷聲道:「管家,你帶幾個人送她去方府。」
看一眼眉兒,管家應道:「老奴知道了。」
轉身看著屋子裡的沈府暗衛,沈容和凜然說道:「我們走!」
「我等誓死效忠公子!」
眾人抱拳立誓。
沈容和微微一笑,正要舉步出去,卻被扯住了衣角。
回頭,是緊緊咬著唇的眉兒,兩隻手死死捉住她的袖口,不肯鬆手。
「眉兒!」管家呵斥一聲,眉兒的手顫了顫,卻依然沒有鬆開。
沈容和靜默著看著她,須臾,嘆息一般說道:「眉兒,你是否以後都不認我這個公子了。」
短短一句話,令眉兒惶然縮回了手。
沈容和看了看她,終是轉身就走。
「公子……」眉兒帶著哭腔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沈容和腳步一頓。
「公子……」眉兒的腳步聲傳來,似乎正要追出來。
沈容和一咬牙,毅然邁開腳步,再也沒有回頭。「我們走!」
身後,眉兒想要追出去,卻被門口的門檻絆倒,狠狠摔在地上,不甘地望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身影,哭著喊道:「公子你不要眉兒了,公子……」
管家看著她在地上邊哭邊喊著,沉沉嘆了口氣,上前扶起她,「你這丫頭,難道不知道公子這是為了你好?公子此去必定危險重重,又怎會帶你去涉險。聽公子的話,去方輕塵那裡。」
眉兒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許久才啞聲道:「管家,是不是以後都見不到公子了?」
管家笑笑,拍拍她的肩,「只要你好好聽話,公子就會回來了……」
因為皇上和董皇后已經打點過,直至到龍城城門前,沈容和一行人都沒有遇上什麼阻礙。
「公子,你看。」
身邊有人低聲說了聲,指著城門口大批舉著火把計程車兵。
沈容和心下一沉。
早該料到,柳意那隻老狐狸沒這麼容易騙過!
從一眾士兵中走出來,柳意微微一笑,揚聲道:「沈大人,這夜深露重的,你這是要往哪兒。」
暗罵一聲老狐狸,沈容和從容一笑,就這麼坐在馬上,對著柳意拱手道:「右相大人才是,這麼晚了怎麼會出現在城門口?」
兩人皆是語帶深意。
柳意微眯著眼,笑得別有意味,「老夫正是怕夜深了,有那不軌之人要趁亂出城,所以趕緊帶著人來守著。」
沈容和也跟著笑。
兩人你來我往,暗中較量。
看一眼沈容和身後的暗衛,柳意一揚眉,「想不到沈大人身邊的高手倒是挺多的。」
說這話時,他的眼神似有若無的從身邊計程車兵身上掠過。
沈容和明白,他這在警告自己。
即使身邊有眾多武功高強的暗衛,也敵不過他千軍萬馬!
凜了凜神,沈容和漫笑一聲:「夜晚在外行走,總是免不了擔心遇到什麼危險,我這也是怕那些個賊人不分黑白。」
柳意臉上閃過一絲陰沉,很快就消失不見。
抬眼看著騎在馬上的沈容和,柳意扯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眼底滿是戾氣:「那麼沈大人,你現在該告訴老夫,你這是出城想要做什麼?」
「右相大人不正是為了阻攔沈某,才會來這裡!」沈容和嗤笑道。
柳意眼底滿是陰鷙,笑容邪佞,「既然沈大人知道我的目的,那老夫也無需多言了。」
沈容和斜勾起一邊唇角,「若我執意要出城,右相大人你又待如何?」
細長的眼睛眯起,柳意重重一哼:「那麼就不要怪老夫手下不留情了。」
語落的瞬間,他衝身後揚了揚手,立刻有大批手持長矛計程車兵快步上前,四面八方沈容和等人緊緊包圍住。」
馬兒不安的來回踢踏,沈容和轉頭環顧四周,眸子裡一片沁骨的涼意。
夜色越深,沈容和等人被大批士兵團團包圍住,眾多暗衛紛紛拔劍,隨時都準備著與他們陷入血戰。
柳意帶著狠戾的聲音自人群后傳來,「沈容和,老夫原本惜你算是個人才,給你留著陽關道你不走,你偏要去過那懸崖邊上的獨木橋。天堂有路你不走,現在我讓你插翅難飛!」
毫不猶豫抽出軟劍,沈容和的手指撫了撫防著玉璽的包袱,眸子裡一片寒徹心扉的冷意。「道不同,不相為謀。」
柳意冷笑一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陰狠。
「給我拿下他們!」
士兵們高聲應和。
「給我殺無赦!殺無赦!」柳意陰冷的聲音傳來,眾多士兵紛紛湧上前,潮水一般襲來,四面八方都是人,沈容和與身後的暗衛持劍上前,誓要拼出一條血路!
「保護公子!」數十名暗衛齊齊圍住沈容和,讓她身處最裡面。
就在那些士兵衝過來的同時,沈容和握緊了手中的劍。
今日還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這裡!
」慢著——」
就在那些士兵即將上前與暗衛們開戰,一聲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所有人不約而同回過頭,看著不遠處一道身影朝城門口的方向緩步而來,姿態悠閒得彷彿在陽春三月的江南漫步陌上,一派自在。
柳意幾步上前,衝著前方正朝這邊走來的人一聲低吼:「秦觀,你難道是想要包庇逆賊?」
被喚到的人晃了晃手中的摺扇,攤了攤雙手,道:「右相大人,你這是說的哪裡話啊。」
柳意的臉色越發難看,卻又畏於什麼似的往後退了一步,厲聲道:「老夫等是奉命捉拿沈容和這個逆賊。」
「誒?真是巧啊。」
秦觀微微一笑,悠悠搖晃著摺扇,揚眉道:「秦某也是奉命而來的。不知右相大人……是否和秦某一樣奉的是皇上的命令。」
他格外加重「皇上」二字,成功令右相臉色驟變。
一旁的一名校尉官忙上前幾步,見眼前的秦觀不過初及弱冠,長相更是一副比女人還要好看上幾分,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屑,不耐煩地罵道:「混賬東西,你竟敢對右相大人這般無禮!」
邊說著,他隨手操起旁邊的一柄小刀扔了過去。
「不好!」身邊的暗衛一聲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