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是神鳥鳳凰!」其中一個女人驚叫道。其餘的女人也同時指指點點,竟然暫時忘記了剛才楊戕那血腥的殺戮帶給她們的恐懼。
那些女人痴痴地望著天上天上飛翔的鳳凰,見它盤旋著越飛越遠,跟著那白袍持槍的男子而去。
「那背槍的男子是誰?他真是凶神惡煞啊!」「是他救了我們,怎麼也不像是壞人。」「對啊,而且連神鳥都好象跟他有點聯絡呢……」
一眾女人唧唧喳喳地討論著鳳凰和楊戕,等她們回過神,打算回家的時候,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手上的繩索已經被人給斬斷了。
雨慢慢地開始轉大。
楊戕揹負著長槍,默默地走著,沒有半點獲勝的喜悅,更沒有發洩憤怒後的快感,衣衫已經逐漸被雨水所浸溼,心中百般滋味,難以盡述。
誰曾想到,自己救了這群女子,可是在她們的眼中,自己卻如同一個收割人命的噬血魔鬼。先前那充滿憤怒和殘暴的一槍,已經在她們心中留下了惡魔的影子,若不是因為鳳凰跟著自己的緣故,化解了她們心中的恐懼,只怕楊戕留給她們的,永遠都是噩夢。
自己奮力殺敵,卻還不如一隻高高炫耀的鳥。
獸性,不禁讓那些女子感到了恐懼,也讓楊戕自己感受到了威脅。憤怒、仇恨這些原始力量,似乎正是誘發原始獸性的引子,看來以後自己身在戰場,隨時都是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幸好,道顛傳給楊戕的道家玄門功法,正是這些負面情緒的剋星,隱隱限制住了獸性的爆發。看來,秦小官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才想法讓楊戕成為了道顛的徒弟。
鳳凰從空中落了下來,棲在了楊戕背後的長槍槍柄上。
「楊戕,你剛才殺人的槍法,很不錯的啊,可惜那些女子似乎並不想感謝你。」
鳳凰炫耀地說道,「反而是我的美麗,吸引了她們的目光,你沒看見,她們看得都呆了嗎……」
楊戕冷冷地說道:「是嗎,等下看你被淋成落湯雞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你有多美麗了。」
聽楊戕這麼說,鳳凰果然感覺雨水冰冷冰冷地,連忙縮了縮翅膀,將身子團了起來,免得被雨水打溼,真的變成一個落湯雞。
一人一鳥沿著海岸一直走著,沿途一片荒涼,很多漁村都已經成為了廢墟,早已經沒有人在那裡居住了。看來,蠻夷的侵襲,已經變成了一種禍害了,更可恨的是,朝廷竟然是無力抵抗。
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雨卻越下越大。
「快找個客棧吧,總不能這麼走一晚上吧?」鳳凰終於有點押不住了,被雨水淋溼的羽毛再經海風一吹,冷得它渾身直髮抖,偏偏楊戕這傢伙,卻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寒冷。
楊戕向四周望了一望,道:「現在兵荒馬亂的,上哪裡去找客棧呢?至少,方圓十里以內,是決計不會有的。」
鳳凰在風中哆嗦了一下,哀求道:「那你找個地方躲躲雨吧,山洞、樹林、船什麼都好,總之,不要再繼續淋雨就行了。」
楊戕運足目力,望了望前方,道:「看來你運氣不錯,前方十多里處,有一處燈光,看來應該是客棧或酒樓之類的地方了。」
「那,你走快點吧。」鳳凰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飛了,只能立在楊戕背上的槍柄上,讓他帶自己走。
楊戕果然走得快了,只怕奔馬也沒有他走得快。鳳凰只感覺帶著雨水的冷風直往它胸膛打來,甭提有多難受了。
十多里路程,只花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這時天已黑盡,客棧裡的油燈的燈光雖然不是很亮,但是在黑夜中卻很扯眼。楊戕的眼睛似乎並不受黑夜的影響,將四周看得清清楚楚的。
這是一個已經破落不堪的小城鎮,殘亙斷牆,碎瓦爛磚,橫了一地。一株巨大的老槐樹長在這些廢墟之中,但是已經失去了生機,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了。客棧,就在這個老槐樹旁邊,算得上唯一的一座比較完整的建築了。
楊戕昂首走了進去。
打理客棧的,只有一個七十來歲的老大爺,臉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皺紋,顯出了老人滄桑的歲月經歷。客棧之中,竟然還有四個客人,穿著異於中原的古怪服飾,每人腰間都掛著一柄異常彎曲的刀,楊戕看那刀形,就知道這四人都是番外來的刀客,只有他們,才會用這樣的刀。
楊戕心中一陣激奮,想不到如今中原朝廷竟然如此軟弱無能,否則的話,哪裡能輪到這些外域人氏在中原底盤上囂張跋扈,無法無天,趁火打劫。
四人正在用烤魚下著酒,當他們看見楊戕走進客棧的時候,眼睛忽然發出了亮光。
楊戕知道,這四人並非在看自己,而是自己背後的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