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叩關()
「好,若是他們敢進攻的話,本王必定會讓他們後悔的。」
庸王冷冷地說道,環視著面前的一眾將領,「傳令下去,將士都回營睡上三個時辰,只留少數人巡邏。」而後,庸王繼續吩咐道:「晚飯弄豐盛點,讓將士們都吃飽……」
楊戕看著庸王一一發令,不禁對這個「大哥」感到有點同情。雖然戰爭之道,每一個細節都有可能影響到整個戰場的形勢,但是如庸王這般,事事都親歷親為,實在是太過勞累。
待眾將都一一領命而去,庸王才鬆了一口氣,對楊戕道:「二弟,如果估計無誤的話,今夜你就可以親身感受到突厥人的兇悍了。想不到先在南方殺了蠻子,現在又要到北方來殺蠻子,這天下,何日才能太平呢?」
楊戕嘆道:「恕兄弟直言,紛亂皆因朝廷自身而起。若朝廷能任賢納諫,自強不息,國力強盛,自然四方臣服。現今天下,實是動盪不安,若再不能撥亂反正的話,只怕形勢危也。」
庸王沉聲道:「若二弟能助我登上大位,大哥一定能達成二弟所想。」
兩人的手緊握在了一起,充滿知己相投的味道。
楊戕心知,庸王的確有野心,然而楊戕更知道,若要改變現今的這世道,野心和手段缺一不可,而庸王無疑就是這樣的人。不過,令楊戕感到安慰的是,無論庸王的野心如何,他總敢對自己坦誠言明。
然而,楊戕卻有所不知,這是他最後和庸王如此真誠地握手。
黑夜終於來臨。
這是真正的黑夜,只有暗淡的星月之光。城牆上的火把,最多能讓人看清幾丈開外的地方。
關外的大草原上,顯得異常的安靜,然而這安靜之中,卻似乎又隱藏著一種急於爆發的躁動。
城牆之上,所立的都是庸王的玄甲軍,足足有五萬之眾。
這幾乎是整個玄甲軍的軍力。
庸王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因為黑夜對於兇狠的狼群來說,更能刺激起他們的兇性,並且,這也是庸王第一次與突厥人在夜間作戰。
楊戕似乎感覺到了庸王心中的不安,低聲道:「大哥不用擔憂,此戰我們必勝。」
庸王若不經意地說道:「二弟你有如此把握?」
楊戕道:「大哥在害怕什麼?」
庸王嘆道:「最可怕的敵人,就是看不見的敵人。突厥人習慣了學習狼群戰鬥,必定也熟悉夜間戰鬥,相比之下,我們已經失了先機。」
「不然,突厥人雖然學狼戰鬥,但是他們終究不是狼。」
楊戕道,「若大哥能讓我代為指揮,今夜之戰,必定能大獲全勝!」
庸王略一沉吟,忽地高聲道:「眾軍聽令,今夜由楊校尉代本王指揮,若敢不聽楊將軍號令者,立斬不赦!」
眾人早識得楊戕手段,無不轟然響應。
楊戕運聚真氣,高聲道:「突厥軍因為前日之失,已不敢與我軍正面交鋒。如今暗地偷襲,顯然是怕了我軍,所以眾位兄弟只要同我全力殺敵便是!殺!」
楊戕如此說,輕易顛倒了事實,讓眾人都以為是突厥人怯戰了。如此一來,心中的那種莫名恐懼自然就消失無蹤了。
楊戕感受到氣氛的微妙變化,道:「熄火把!」
連綿不斷的城牆上,突地火光滅盡,與四周的黑暗融為了一片。
城牆上融入到黑暗中計程車兵,看著城牆外面那昏黑的天地,有點緊張,有點詫異,但是更多的卻是興奮和躁動。
庸王詫道:「楊校尉,此舉是何道理?」
楊戕道:「火把之光,不過能助我們看到丈許的距離,卻會讓我們成為突厥人射箭的靶子。既然他們想潛伏在黑暗中對付我們,我們何不也學他們一樣。更何況,他們看不清我們,但是我卻能看清楚他們。」
「夜狼眼?」
庸王暗自心驚,想不到楊戕竟然厲害到如此地步,可以在夜間視物。雖有武藝高強者,能在夜間看見東西,然而其視力也必定大打折扣,全然無法和白日相提並論。就以庸王自己來說,不借助火把之光,也能敲見城牆外面的東西,然而視力所及,也不過數丈而已。所以,庸王覺得,除非楊戕乃是天生的「夜狼眼」,才根本不受黑夜阻隔。
楊戕淡淡地說道:「算是吧。只要他們來,就必定逃不過我的眼睛。」
庸王忽然覺得,自己並不是突厥人的剋星,真正的剋星應該是楊戕,或者,他就是所有敵人的剋星,一個屹立不倒的天生將軍。
夜風拂面而來。
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在遠處響起。
楊戕的耳朵,微微地聳動,把握到了突厥軍隊的方向和數量。
同時,兩道銳利的眼光從他的眼眶中跳了出來,有如寶劍出匣。真氣運轉之下,楊戕目力被催至極處,終於看到了突厥軍隊的影子。
黑壓壓一片的突厥大軍,足足有數萬之眾。
而且,此次,這些突厥人顯然是蓄謀已久,竟然出動了他們用許多牛羊才換回來的攻城器具,顯然是意圖一擊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