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庸王用的是商量的口氣,但是楊戕知道這就是軍令,所以他只能毫無選擇地答應。
忽然,聽見帳外響起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聖旨到!庸王接旨。」
楊戕連忙出帳迴避。
然而,等庸王接過聖旨後,楊戕再看到他的時候,卻發現庸王的臉色異常的難看,憤怒和仇恨都一起在他的臉上交織著。
「大哥……」
楊戕說道,看見庸王整個臉都作鐵青之色,「發生了什麼事情?」
庸王毫不客氣將聖旨扔到了楊戕手中,楊戕一看,也不禁傻了眼,道:「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聖旨之中的內容,竟然是要讓楊戕帶一萬玄甲軍,火速南下去沂洲,助太子剿滅蠻夷。顯然,庸王的如意算盤立即失效了,難怪他會一改往日的冷靜,變得憤怒之極。調走了楊戕,就等於廢了庸王的一隻手臂,甚至更嚴重。
庸王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冷冷道:「不用說,定然是孟啟那隻老狐狸,也只有他,才能一眼看出我們的謀略,並且立即想到如此陰毒的計謀。看來他雖然不出宮,我們的動靜他倒是盯得緊著呢。」
「孟啟,孟啟?就是那個桓齊的老師吧。」
楊戕道,「大哥,你所說的他們的計謀陰毒,究竟是指什麼,為何我卻沒有發現這其中的關竅呢。」
庸王道:「這次太子軍戰敗,本來父皇應該另換主帥,但是現在父皇卻沒有如此做,很明顯是孟啟影響了父皇的決定,打算再給太子一個機會,就算是將功補過吧。而現在孟啟想辦法將你弄到太子那邊,擺明要把你推到陣前,與蠻夷大軍決於死戰。若你得勝,自然是太子領軍有方,功勞大都歸屬於他;若你不幸戰敗,他們就必定將你以軍法處置,勢必要制你於死地,如此一來,也就等於廢了我一隻手臂。」
楊戕聽後,不由得冷汗直冒,想不到這些人的心計是如此厲害而歹毒,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若非庸王提醒,只怕自己還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心思。並且,楊戕也知庸王說的是實情,畢竟朝中將領無數,雖然自己已經小有威名,但是至今還不過是一個將軍軍銜而已,軍中位置高於自己者,實在是多不勝數,為何偏偏來這麼一道聖旨,將自己調離了玄甲軍。
楊戕道:「若非大哥提醒,只怕我戰沙場都還會被蒙在蠱裡。這些人的心機狠毒自是不必說了,不過我實在不明白,這個孟啟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能如此影響到皇上的決定,比宰相看來還更有影響力呢。」
庸王並沒有直接回答楊戕,反問一句道:「在你看來,帝王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
男人最想要的,無非就是榮耀、女人、財富。只是,作為帝王,無論是美女也好,財富、權利也好,只要江山不倒,皇帝都是享用不盡的。那麼,帝王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呢?
「長生!」
楊戕驚道,「我明白了,那孟啟定然是以妖法糊弄皇上,說可以籍什麼仙術而得以長生吧?」
楊戕的確是真的明白孟啟的身份了,因為他知道這個孟啟必定是那些修仙劍派的所謂「劍仙」或者「真人」,不過既然他是修仙門派中人,為何卻插手世間之事呢,難道人間富貴竟然能吸引他麼?不過楊戕自然不會點破那什麼孟啟的身份,因為楊戕也怕自己的事情暴露,更何況孟啟此人,修為必定是高得厲害,自己決計不是他的對手。一旦暴露了身份,只怕對方會先一步滅口的。
在江湖武林之中,擁有先天真氣的,便已經算是頂尖高手了,可以說是萬中無一。但是對於修仙的門人弟子來說,身負先天真氣,不過算得上是初窺門徑而已,根本還算不上入流。
從師傅道顛傳授的道家秘籍來看,道家的修仙境界大致分為四個層次:上清、玉清、太清、太虛。同樣,在那些佛家典籍中,佛門也有所謂的四個境界:禪定、小乘、大乘、化佛。而魔門卻是對應的:滅性、輪迴、人魔、魔神。幾乎每一個境界,又有不同的階段,使得修煉者能明白自己處於哪個境界,也很容易明白彼此之間的實力差距。
當然,雖然一共有四個境界,但是無論是道家的太虛還是佛門的化佛,或者是魔門的魔神境界,當世都無人練成,只因為達到那個境界的人,就意味著有可能飛昇到茫不測的仙界之中。
對於楊戕現在的實力來說,他現在幾乎連入門都算不上,也就是說,根本還沒有達到道家所謂的上清境界。不過,由於楊戕進展神速,所以極有可能在短期內進入上清境界,正式跨入修仙之流。
庸王也不知楊戕在思索著什麼,說道:「二弟,你猜得沒錯,對於帝王來說,最重要的莫過於獲得長生。只要能長生,他就能永遠享受世間的至尊榮華,永遠掌握最高的權利。」
楊戕嘆道:「想不到即使以帝王所擁有的,仍然不能滿足他的貪念,莫非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麼?」
庸王擔心楊戕一時憤懣,又會說出什麼有辱皇上的「大逆之言」,連忙給他遞顏色,免得他說出什麼話落入了「有心人」的耳朵。
「無妨,此間並無其他人偷聽。」楊戕道,「別的不說,普天之下比我眼力、耳力高者,即使有,也不會多。」
庸王見楊戕說得如此肯定,又知道他的厲害,也就不再顧慮,說道:「人的權利越大,就越是不想放棄所擁有的東西。而且擁有的東西越多,就越是不會滿足,人人俱是這樣,又有什麼奇怪呢?更何況,若非人有貪念,豈非只能是苟安於現狀,不思進取,那又有何情趣可言?父皇就是習慣了高高在上,手握一切的感覺,所以才越是不想放棄。」
「耽於貪念,又如何能習得長生仙術。」
楊戕平靜地說道,「即使是練武之人,若是醉心於物慾,尚且不能達到武術的高深境界,何況還想長生成仙呢。這個姑且不論,只是那孟啟,其身份之特殊,又有奇術,委實是大哥日後取得帝位的一大障礙啊。不過,他又是如何取得皇上信任,對他另眼相看的呢?」
庸王道:「那孟啟也的確是身負絕藝,此人看起來不過六七十歲的樣子,一個道士模樣,滿頭髮須皆白,成日里揹負著一口寶劍,完全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三年前,父皇曾經有一次大病,令群醫束手無策,於是便下令廣招良醫。桓孟這時候就將孟啟引見了來,並且說孟啟乃是世外高人,習得仙術,可令皇上龍體康健。結果,那孟啟果真是厲害,只一粒丹藥就將父皇給救了回來。因為此事,父皇對孟啟就不以常人相待了,總以‘真人’相稱,而桓孟也是因為此事,才被皇上提為宰相。父皇本想封孟啟為國師,只是他堅決不受,只是不知為何,卻又做了太子之師。總之,此人不僅有江湖奇術,而且其心機更是深不可測,令人無法猜度,實在是我們的頭號勁敵。」
楊戕恍然,這才大致弄明白這孟啟的身份。不過,楊戕知道,能令孟啟這麼長時間地呆在宮中,定是有什麼圖謀才是,否則的話,以他們這些「劍仙」、「真人」的身份,豈會對這世間的名利有興趣,除非他是神仙做得膩了。
想到自己這次南下竟然是如此兇險,楊戕不禁道:「大哥,此次南下,我究竟應該如何應付?」
庸王忿忿道:「雖然我們識破了他們的陰謀,卻仍然無法抗旨,所以你只得帶一萬玄甲軍,即日南下。不過二弟你也不必過於擔憂,他們現在吃了敗仗,自然是希望你能將那些蠻夷軍隊擊潰,以便他們能將功補過,所以暫時不會對你使什麼陰謀的。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必須處處留意,免得為小人所乘,尤其是得勝之後,你更要小心謹慎,免得樂極生悲,為他人所乘。大皇兄此人,可是極其擅長刺殺和毒害之類的手段。」
楊戕點頭應道:「大哥放心,那些宵小之輩,是害不了我的,待我滅盡那些蠻子之後,再回來與大哥共謀大業。」
庸王真誠道:「二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