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桓孟果真起身離開了。
桓齊見父親一走,立即恢復了以往的瀟灑,對門外的下人道:「去準備點酒菜上來,我要與楊兄好好把酒談論一番。」
楊戕開門見山道:「桓兄,此番我來找桓兄,乃是想向你請教一下軍中之事。桓兄你久居京城,又是太子手下的紅人,對於京城將士的脾性,想必是瞭解頗深的。」
桓齊笑道:「楊兄怎麼如此著急,等酒菜上來,我們再談論這些事情如何?說來你榮登禁軍統領一職,我都還沒有來得及向你登門道賀呢。」
這宰相府中的下人果真是訓練有素,很快就將一桌子的好菜好酒弄了少來。桓齊與楊戕喝足了三盅後,這才將話題說到了正事上。
楊戕道:「兄弟我才疏學淺,加之軍中威望又不足,本是不足以接掌禁軍統領一職的。不過如今木已成舟,皇上既然委我於重任,我就自當勤勉於己,為皇上效勞。只是,目下我對京城形勢並不瞭解,還還請桓兄你多多指點才是。」
桓齊再與楊戕對飲一杯,這才說道:「楊兄你若是當我為兄弟,就無須如此客氣。楊兄眼下所憂之事,無非就是如何管制手下的這些將士吧?」
楊戕點頭道:「大致便是如此。京城之中不比外地,我又是初次在京城為官,手下的將士,無一是舊識。若是一旦出現什麼差池,或者城防上出現什麼閃失,其後果必定都是相當嚴重的。」
桓齊點頭道:「楊兄你的擔憂不無道理。如今京城派系之爭可謂是如火如荼,若是有人不滿你坐了這禁軍統領的話,必定會千方百計,想辦法來與楊兄作對,好將楊兄你趕下臺來,如此也就削弱了庸王的勢力。所以,楊兄你若想位置坐得穩固,就不得不未雨綢繆啊。」
楊戕嘆道:「都以為京城為官有多風光,誰到京城為官,竟然會如此舉步為艱。莫非我楊家之人,只能征戰沙場,而無法太平為官麼?」
桓齊道:「楊兄你何需嘆氣呢。在庸王軍中,你不是如魚得水、困龍昇天麼,怎麼如今到了京城,坐上了這人人都垂涎的禁軍統領之位,就顯得這麼沒有信心呢,這可不象是我見到的那個無敵於沙場的將軍啊。其實,楊兄之所以會覺得如此,只是因為京城將士多被嬌縱,而且很多將領都在朝廷中有著各自的勢力。再加之京城將士,本就有高人一等的想法,所以楊兄才會擔心無法壓制住他們。其實,對於這些京城中的人來說,無非就是恩威並施罷了。」
看著楊戕一副不解的神情,桓齊接著道:「楊兄你現下表面看來在京城中並無什麼強大的勢力支援,而且也沒有多少人認識你。不過——這又恰恰是楊兄的優勢所在。試想一下,楊兄若無強大勢力做後盾,這樣的大差事無論如何似乎都不應該輪到楊兄,然而偏偏楊兄的來歷卻沒有幾人清楚。這樣一來,反而你手下那些將士們越發覺得你的來頭不小,讓他們不得不對你敬畏有加。當然,重要的是要讓這些人覺得楊兄並不會插手他們派系鬥爭,這樣他們也就不會主動來觸怒楊兄你了;但是,若是真有人敢觸怒你的話,楊兄可就要拿出你在戰場上的本來面目,讓他們知曉你的厲害了。」
楊戕雖不熟悉這些官場之道,但是資質卻是上等之人,經桓齊如此一提,便即明白日後應該如何統領這些倔傲不馴的將士了。
楊戕舉杯道:「聞桓兄之言,使我有茅塞頓開之感,兄弟再敬桓兄一杯。」
「好!~」
兩人觥籌交錯,一直喝到了夜深。
桓齊果真是一盡地主之誼,親自將醉意闌珊的楊戕送到了相府門口,這才抽身返回。但是,當他轉過身的那一剎那,臉上原本和煦如春風的笑容立即就撲上了一曾嚴霜。
桓齊想起了楊戕剛才的話,「桓兄。你我雖然雖然不同的派系,但是你對我楊戕卻如此坦誠相待,並且為我楊戕之事盡心盡力,楊戕能結交到桓兄這樣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啊。」桓齊冷哼一聲,暗道:「我桓齊自然是對你盡心盡力了,因為我日後定然要你楊戕加倍償還於我。我出身堂堂的宰相之府,又是師出名門,學識不凡,偏僻你一出來,就處處將我壓制在下面,讓我不能嶄露半點光芒。更不可饒恕的,你以區區的賤民出身,竟然也敢和我爭奪起甄善公主來了,雖然你刻意不說,我桓齊又豈能不知。若非是有甄善公主暗中助你,你又如何能坐上禁軍統帥的位置……好個楊戕,翌日你就會知道我桓齊豈是能讓你壓制得住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