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匡肅然道:「王將軍深明大義,令本官大為佩服。以前本官總以為武將嗜殺,不近人情,現在有王將軍為表率,本官不禁深感慚愧啊。」
……
大同城,毒刺軍營寨。
楊戕原本正在帳中練功,忽然耳朵微微聳動,衝著外面道:「九位既然來了,也就不要藏頭露尾了。」
「好耳力,看來鍾老鬼要我們投靠的人,也還不算太差啊。」
帳門口響起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其中一人道:「好,就讓我看看這小子究竟修為如何!」
說著,一道亮光割開了帳門上的簾子,向楊戕所在之處電射而去。
「陰山九鬼,休要狂妄!」
幻巳的聲音也在帳外響起,並且發出一道金色劍光,迎上了一鬼發出的刀氣。
「嘶!~」
刀氣迎上了劍氣,頃刻就消失了。顯然幻巳這道劍氣,已經達到了收發由心的地步,並不多出一分力。
楊戕一閃身,已經來到了帳外,正好看見幻巳被陰山九鬼圍在其中。
「九鬼,可是鍾逵讓你們來的?」
楊戕冷喝道,同時暗自提氣,隨時準備出手。這些邪道人物喜怒無常,誰也無法保證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
其中一人道:「你就是楊戕,身法還不錯,不過不知道實力如何。嗯,這小子的修為還不錯,應該是普陀山的吧。」
楊戕冷冷道:「你們既然是鍾逵叫來幫我的,就應該知道規矩,要是你們想來搗亂的話,我楊戕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的。」
說著,楊戕將身上的殺氣肆無忌憚的釋放了出來。那青黑之氣本是集百獸之體修煉而來,後來又奇蹟般的融合了魔神元神,其中的暴戾之氣可想而知。陰山九鬼雖然狂妄,但是看見楊戕魔神臨凡一般的氣勢,連忙收起了輕視之心。其中一人道:「好,年紀輕輕,有如此修為,的確是了不起,了不起啊!」
另外一鬼道:「不錯,正是鍾老鬼讓我們九兄弟來助你的。嘿,老鬼都出動了,我們幾個小鬼,自然也就不能在陰山上閒著了。」
「既然如此,那幾位請帳中詳談。」
楊戕不動聲色,將幾人請進了帳中。
幾人份賓主之位坐下之後,楊戕正要舉杯,就聽見大鬼笑道:「楊將軍不必著急,我等兄弟為庸王取下了奉聖州,鍾逵的六個兄弟去了折津府,想必也應該到了吧?」
「不錯!大鬼,老子們都已經到了。」
大鬼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帳門外響起了巫山六怪的聲音,「你們九鬼人手多,速度畢竟是要快了一籌。」
巫山六怪徑直走進了帳中,這六人跟陰山九鬼截然不同,皮膚都跟鍾逵一般黑,一身的兇相,手中的兵器也是各不相同,或是用叉,或是用刀、或是用戟、或是用刺、或是用爪、或是用鉤。
六怪中其中一人對楊戕道:「你就是楊戕?嗯,看起來倒也有幾分修為,不枉我們老大這麼看得起你了。」
楊戕平靜道:「多謝幾位前來相助,請坐。」
大鬼望見六怪道:「老鬼,你們幾個去了折津府,戰況如何?那奉聖州的守備,簡直就跟膿包一個,只等我們明日前去收城呢。」
六怪中的老二尤竹笑道:「折津府麼?明日他們主動就來交城了。那些朝廷的幾個將軍,可真是夠膿包,一點骨氣都沒有,其中一個還硬是讓我們幾兄弟給嚇地屎尿齊流。」
楊戕看見六怪和九鬼如此顯擺各自的殘忍手段,不以為意道:「多謝幾位為庸王賺來了城池,日後論功行賞,定然不會虧了幾位的。」
「人都到齊了,那就喝酒吧。」
六怪中的老三鎮如雷,脾氣很是火爆,嚷道:「老子在巫山上喝了幾百年的西北風,總算能夠來花花世界爽上一把了。都怪老大,整日畏首畏尾的,害得我們幾兄弟連塊好肉都沒有吃。其實那些道門劍派算個鳥,我們怕他們做什麼!」
九鬼勢力不如巫山七怪,連忙舉杯道:「來,大家喝!」
「九鬼和七怪都在這裡了,怎麼不等等我們燕山這幫小妖怪呢?」
帳外再次出現了一群人。人人都生得異常的矮小,看起來有如孩童,但是目光卻是冷狠如刀。尤竹看見這十三人,笑道:「燕山十三妖,嘿,多年不見,幾位仍然是風采如昔啊。」
為首的一妖道:「如昔個屁!尤老二你沒有看見我們這一身的枯骨麼,過了他媽的一兩百年,我們兄弟十三人都還沒有長高半寸,都是讓那燕山的風沙給吹得。你說要是日日夜夜都在那鬼地方煎熬,哪裡能長得高呢?」
這燕山的十三妖看起來雖然像是孩童,但是人人都至少有兩三百歲了,至於他們的身材,以他們的修為,要長高也是並無可能,但是他如此說,無非是想表明燕山的環境是如何之差。也向其他人表明,他們燕山十三妖,實在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尤竹笑道:「風老大你說的是,我們七兄弟皮膚之所以這麼黑,還不是因為巫山上全是石頭,連根草都不生,常年風吹日曬,能不黑才是怪事。」
尤竹又看了看陰山九鬼,笑道:「九鬼想必也是因為陰山溼氣太重,才白得跟死人一樣。說來,這些都是因為那些該死的劍仙,讓我們整日里提心吊膽,不敢動作。邪道上的人物,現在人人跟喪家犬一般,說來真是丟臉啊。」
陰山大鬼道:「尤老二說的是。所以鍾老怪一齣聲,我立即帶領兄弟夥趕了過來,再這麼下去,我非得讓那幫狗屁的劍仙給逼瘋。以前人人都忍,我們陰山九鬼也只當忍氣吞聲,現在既然有鍾老怪和無道老兒出頭,我們也該出來風光一下了。」
燕山十三妖的風大點頭道:「明人不做暗事。我們兄弟十三人前來,只因為無道老兒答應日後分一塊仙山福地給我們十三妖居住、修煉。況且,我們還欠了無道的一個人情,這次出來相助他徒弟,也算一舉兩得了。」
尤竹本是巫山七怪中頭腦最好使的人,聞言立即道:「風老大果然是快人快語。你放心,只是峨嵋劍派一個,就擁有主峰、偏峰不下百十個,日後然你們兄弟十三人一人一個,豈不好過在燕山喝風吃沙?」
「嗯……」風老大等人坐了下來,似乎是贊同了尤竹的提議。
說到底,任憑誰都知道峨嵋、崑崙、華山這些大派都是冤大頭,每一個門派都擁有無數的山脈,靈氣充盈,更是享用不盡。相比之下,什麼巫山、燕山之流,的確是成了不毛之地。
「河間府,我們兄弟已經替庸王拿了下來,就當作是見面禮。」
風老大若無其事地對楊戕說道,「無道老兒的徒弟,果真是有點門道。」
楊戕道:「幾位都是修為高深的前輩高人,楊戕謝過大家前來助拳。相當日在下攻克奉聖州、折津府一帶,可謂是勞師動眾,出動了萬千兵馬,方才克敵攻城。前輩們果真是高人,略施手段,就讓敵軍俯首稱臣,在下真是佩服得緊。來,讓在下敬各位前輩一杯,算是接風。」
六怪、九鬼、十三妖都紛紛舉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邪火,終於在深秋的黑夜中開始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