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幾聲妙音傳了出來,有若泉水嗚咽,卻正是秋曉曉在撥弄琵琶弦,以正音色。
試音完畢之後,秋曉曉微微含笑,神色悠然。
手未動、音未起,情卻先至,不禁讓人為之心神迷醉。
楊戕將那些俗世的紛爭暫時置之腦後,凝神斂氣,眼、耳、鼻、舌、身、意俱臻至顛峰狀態,想從這片刻的聲樂中,去追思那過往的點點滴滴。
終於,一個接一個的音符飄了起來,迴響在廳內,似乎所有的混濁之氣,此刻都消失無蹤。
琴聲漸起,有若鶯鶯細語。音色清新優美,韻律宛轉悠揚,置身其中,讓人心神澄澈空明、清麗自然,不禁融入到了音樂的妙境之中。
絲絲音樂傳入耳中,說不出的受用,楊戕聽到了興致處,不禁閉目聆聽,腦中浮現出一幕幕奇妙的畫境。時而好像看見了西子湖畔的柳絮,時而好像又看見了北國千里雪飄的場景,西子湖的春色和北國的冰霜,似乎已經完美的融和在一起了。
而後,楊戕已經逐漸分不清楚究竟是沐浴在春風之中,還是徘徊在冰霜之間。
只是,心底卻是說不出來的孤寂,彷彿那美麗絕倫的美景,只有自己獨自一人在欣賞一般。
而後,琵琶音逐漸低沉,如同泉水嗚咽,竊竊私語,又如同冬蟲破冰一般。
終於,秋曉曉纖指按落,群響畢絕。
在此亂世之中,竟然還能聽見如此美妙的琵琶音,楊戕不由得心生感慨,讚道:「好美妙的意境,眼下兵荒馬亂之中,竟然還能聽見如此妙音,實在是一種幸事。」
「小丫頭,彈得真是不錯,連楊戕這個木頭人都不禁為之所動啊!」鳳凰的怪叫聲在門口響起,它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差點把秀憐手中的茶杯嚇得掉在了地上。
「這……這不是神鳥鳳凰嗎,竟然還會說話?」
秀憐一臉的愕然,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夠見到傳說中的神鳥。
秋曉曉也是一臉的驚訝之色,對楊戕道:「這……真是鳳凰麼?」
楊戕心想:「這隻死烏鴉總是喜歡出風頭,惹來一堆的麻煩。」看見秋曉曉和秀憐期待的神情,楊戕只得點頭道:「不錯,這就是鳳凰了。」
「我為什麼會說人話,因為我是神鳥嘛,自然跟一般的鳥兒不一樣。」鳳凰走了進來還伸展了一下自己美麗的羽毛,絢麗的羽毛看得秋曉曉和秀憐暗自驚歎。
楊戕道:「怎麼,你也聽得懂音樂麼?」
鳳凰哂道:「像你這樣的粗人,都能夠聽懂,我堂堂的神鳥,為什麼聽不懂呢?小丫頭這琵琶音,渾然天成,聽起來不會亂了視聽,是我聽見的最好的音樂。要不時因為好聽,我怎麼會飛過來呢,庸王府的歌姬,演奏得實在太爛了,還不如去聽貓頭鷹叫春。」
「嘻嘻!~」
秀憐本以為鳳凰應該是一隻高貴的神鳥,卻沒有想到它竟然會說出如此粗俗的語言,不禁啞然失笑。
秋曉曉收了琵琶,嫣然笑道:「將軍聽了此曲,不知有何感想?」
楊戕正色道:「曲是好曲,音是好音。不過,西子湖畔風光,以柔為美,而北國冰霜,卻是孤傲不馴。秋姑娘的琵琶音中,柔美已經足夠,但是卻難以剛柔並進。剛才聽秋姑娘彈奏,卻讓在下想起了幾個故人,不由得感嘆世事無常,難以如人意。」
秋曉曉也嘆道:「是啊,世間之事,當真難以盡如人意。這曲子本是用琵琶和古箏合奏所用,可惜舒姐姐已經香逝,再難找到情投意合的姐妹來合奏了。」
鳳凰叫道:「那有什麼難處!現在有楊戕在這裡,又有我這隻神鳥,難道還奏不出來一個曲子麼?」然後,鳳凰又對楊戕說道:「對了,蒙氏兄弟的老四,不是有一把玉石琵琶麼,拿去作武器實在太浪費了,就拿給丫頭當樂器吧!」
經鳳凰這麼一提醒,楊戕果然是想起了蒙老四手中的玉石琵琶,的確覺得作武器有點浪費,便道:「不錯,蒙老四用去作武器,的確是有點浪費。」
楊戕心想等下用一隻上好的名門正派的飛劍去換蒙老四的琵琶,想必他不會不答應的。
鳳凰叫道:「我這就去找蒙老四,將他的玉石琵琶取了過來。」
「好,不過等下你去天山找我們吧。」楊戕平靜地說道,他想起了今日原來是露伊的忌辰。
「要去天山麼?」秋曉曉一臉的驚訝之色,道:「曉曉早就聽說天山風光稱得上是人間仙境,只是無緣前去一觀,此去天山千里迢迢,縱然乘坐馬車,也得好幾日方才到得。」
「請兩位姑娘收拾好禦寒的衣服,我們現在就出發,保管在天亮之前就能到達天山峰頂。」楊戕露出了難得的笑容,道:「我有比馬車更快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