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性一身黑袍,目光深邃,向著楊戕看了過來。
以楊戕眼下的修為,仍然給雕性這一眼看得異常的難受。雕性的目光,沒有半分的殺氣,但是深邃得如同黑夜的星空,彷彿將世間所有的東西都包含於其中,如此古怪的眼光,楊戕還是頭一次遇到。看來比之朽木道人,雕性的修為已然高出一籌。
即使自己眼下修為大進,只怕仍非他的對手。
楊戕朗聲道:「在下正是楊戕,感情聖主今日能夠罷手,放過道泫劍派。」
「放過道泫劍派?」雕性淡淡地說道,「楊戕,你可有這說話的資格?」
楊戕傲然道:「眼下邪道的所有勢力,已經歸我楊戕掌管,這樣我可有資格說話?」
雕性看了看在楊戕身旁的屍妖,臉上閃過一絲驚疑的神色,顯然不知道以屍妖的脾性,怎麼會將手下的勢力全部交給楊戕。不過看屍妖的神情,似乎並沒有不滿的神情。
「以你邪道的勢力,只怕還鬥不過我聖門的勢力吧?」雕性道,「不過我仍然是低估了你,想不到你竟然能超越乃師,一統邪道。」
「若是邪道和聖門開戰,只會便宜了白道心等人。」楊戕遊說道,「以聖主的眼光,當然能夠看清楚這其中的形勢吧?況且道泫劍派向來處事低調,聖主又何必咄咄相逼?」
道泫劍派的人此時卻並不插話,顯然已經下定了死戰的決心。而無道此刻正站在道泫劍派掌門旁邊,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楊戕,你不過區區兩人,竟然膽敢阻我聖門!」石剛吼道,「今日定然將你碎屍萬段!」
「石剛,為師可有讓你胡亂插話?」雕性目光一轉,投向了石剛,後者渾身一顫,連忙噤聲。
雕性有對楊戕說道:「今日與道泫劍派一戰,再所難免。群山之中,正因為道泫劍派與世無爭,才會成為我聖門攻打的物件,這個道理你自然清楚。不過,若是你答應我一個條件,今日一戰,則可免去。」
「請說?」
「你楊戕和邪道上的人,從此為我聖門所用。」雕性平靜地說道,但是語氣中卻充滿了強大的壓迫力,似乎讓人不得不聽從他的意願。
「雕聖主的意思,要我邪道的人服從聖門的領導,還是邪道和聖門結盟?」楊戕不卑不亢地說道,「若是前者的話,請恕楊戕不能答應。」
眼前形勢,楊戕已經看得分明,若是邪道中人屈服於雕性的統領之下,則必定成為進攻中原正道的棋子,後果再非自己所能控制,若是跟魔門結盟,或者還可以掌控日後的形勢。
「結盟?以你現在的實力,還未有與我聖門結盟的資格。」雕性道,「若是你肯為我所用,今日還有商量的餘地,否則本聖主必定剷平道泫劍派,誰人膽敢阻攔,格殺勿論!」
「不要!~」一個聲音尖叫道,只見一個風華絕代的白衣女子從魔門的隊伍中閃了出來,卻正是錦繡。
「楊戕,你怎會如此不智?」錦繡焦急地說道,她知道師尊的脾性,只要是他要對付的人,從來沒有人能夠逃脫。眼下楊戕拒絕了師尊的提議,只怕立即就有殺身之禍。
楊戕投眼過去,錦繡的神色不似作偽,關切之情不言語表。但是楊戕如此辛苦才培植起來的勢力,怎會甘心拱手奉上給雕性,冷冷道:「雕聖主既然決意跟在下為難,說不得只好兵刃相見了!」
「你竟然要跟道泫劍派的這些道士陪葬?」雕性微微詫異地說道,顯然他不明白以楊戕的為人,怎麼會在這種時候選擇以死相拼。在雕性看來,楊戕是邪道中的梟雄,絕不會因個人恩怨而妄做決定,但是眼前的楊戕,卻似乎並非如此。
「無道是我的師傅。」楊戕平靜地說道,「所以即便今日毫無取勝的機會,我要要冒死一戰。」
說著,楊戕將身一閃,已經來到了道泫山峰頂。
無道見楊戕來了,笑道:「徒弟,既然是送死,你就不要來了,記得給我報仇就行了。」
楊戕道:「四年前若非你冒死相救,我早就死了,這次無論如何也要還給你這個人情。」
道泫劍派的掌門對楊戕道:「難得楊兄弟肯出手助我道泫劍派,我無通感激於心。」
楊戕這才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道泫劍派掌門——無通。普普通通,衣服跟他身後的道士毫無區別,就如同一個尋常的道士,完全看不出他的修為深淺、高下。
但是如此普通的一個人,卻讓楊戕不禁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覺得這個無通,一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但是就憑著道泫劍派的這幾百人,會是魔門幾千人馬的對手?何況有雕性親臨,當世之中,只怕無人能夠單獨擊敗於他。
楊戕雖然心中猶豫,但是此戰已經如同在弦之箭,不得不發。
大戰一觸即發,但是這茫茫的道泫山,卻已然沉靜如水。
「來者即是客,雕聖主,請吧。」無通踏足凌空,來到了道泫山半空之上,遙遙地看著雕性,雖然全身沒有發出人和逼人的氣勢,但是即使對著雕性,也沒有半點示弱之態。
難道道泫劍派的這個掌門,竟然擁有跟雕性對抗的實力。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故天下莫與之爭者。」無道這時候一改平日的瘋癲形象,在楊戕耳邊低聲提醒道,「這就是道泫劍派的心法。無爭故無人能爭,不求勝而無人能勝。」
「這是什麼鬼門子心法?」楊戕不由得奇怪,但是對於無通能夠跟雕性對峙而不落於下風,楊戕仍然是不得不佩服道泫劍派的心法高明之處。
無道嘆道:「當年我也覺得道泫劍派的心法無甚用處,急於修為精進,才被師兄趕出了門派。不過這麼多年來,我修煉了不少的正邪功法,卻始終無法超越師兄的修為。可見這道泫劍派的心法,並非是唬人的。你就看著吧,雕性想戰勝師兄,也並非是易事呢。」
楊戕以密音之術對無道說道:「等下你師兄激戰雕性的時候,我會在緊要的關頭出手的,即便你師兄再厲害,也絕非雕性的對手,除非我跟他合力,方才有可能勝得過雕性。若是我戰敗,你休要管了,跟鳳凰一起回京城,將解藥給幻巳和朽木道人,讓他們去剷平黃山劍派。你若不給他們解藥,他們必死無疑。」
楊戕擔心無道在此死戰,所以先將這件事情吩咐給他。
無道連忙提醒道:「雖然你的速度無人能及,但是雕性豈是容易暗算的人。若是你不能得手的話,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雕性雖然厲害,但是我有‘屍妖’可以利用,再加上我的速度,他未必能夠攔得住我。凡事盡力就行,不一定非要競全功,就算今日道泫劍派毀掉,只要人還在,翌日也還可以重建的。」楊戕說道。
楊戕當然不會蠢得以為可以如此輕易地收拾掉雕性,只是期望能夠合無通之力,將其擊傷罷了。
此刻,雕性和無通兩人的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雕性披在背後的頭髮忽然一根根漂浮了起來,而身上的黑袍卻紋絲不動,在他的腳下,一團黑色的氣體聚集了起來,如同他站立在黑色的雲霧之上。
無形的殺氣瞬間向四周蔓延開去,寒意充斥著整個天地,雖然尚且是春夏交替之際,但是此間卻猶如冰封的冬季。
修為稍次的人,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以抵禦那種冰冷的殺氣。